
台風季的第七天,趙建國那邊徹底崩了。
先是網箱散架。
台風“鯨魚”登陸那天,風力十二級,浪高五米。趙建國花三百萬搞的深海網箱,錨繩隻埋了三十公分深,根本扛不住。淩晨三點,整片網箱被浪打散,框架斷裂,網衣撕裂,價值一百多萬的魚苗和鮑魚苗全跑了。
然後是智能係統失靈。
那個周子豪吹上天的“智能投喂係統”,台風一來斷電了,備用電源撐了四個小時就罷工了。養殖區無人值守,增氧機停了,水質監測黑了屏。等風停了他才到現場,一測溶氧量,不到正常值的一半。剩下的魚苗也死得差不多了。
最後是投資方撤資。
盛海科技的人來了一看,網箱散架、魚苗全死、設備泡水,當場拍了照片就走了。第二天,趙建國收到通知:投資終止,已撥付的資金要追回。
“海洋牧場”從4.8分跌到2.1分,隻用了七天。
趙建國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天災,非人力可為。”
沒人理他。
而我這邊,正好相反。
老陳在批發商群裏寫了一篇長文,標題是《我為什麼不在趙建國那兒拿貨了》。他在文章裏寫了這三年我養鮑魚的本事——什麼水溫投料、什麼季節分苗、怎麼運輸才能保活,寫了趙建國怎麼把我趕出來,寫了我怎麼一個人從頭開始。
文章最後一句是:“他不是網紅,他隻是這片海上,唯一懂它的人。”
那篇文章被轉了上千次。
方小禾拍的視頻也爆了。畫麵裏我一個人在風雨中綁錨繩、修籠子、投苗,渾身濕透,滿手是血泡。沒有濾鏡,沒有音樂,隻有海浪拍打筏架的聲音和海風的呼嘯。
評論區有人說:“這個人幹活的時候在發光。”
訂貨單從零漲到三百多個,排到了三個月後。
趙建國看到這些,瘋了。
台風過後的第五天,他帶著一群人衝上了我的筏架。
周子豪走在最前麵,手裏舉著手機,開著直播。彈幕在屏幕上瘋狂滾動,鏡頭對準了我——滿臉海水,渾身濕透,手裏攥著錨繩。
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有以前的養殖工人,有幾個不認識的壯漢。趙建國走在最後麵,臉色鐵青,眼眶凹陷,像是幾天沒睡覺。
“大家看清楚了!”周子豪對著鏡頭喊,聲音尖銳得刺耳,“這就是趙海,就是那個在我老板養殖場裏搞破壞的人!”
我放下錨繩,看著他。
“你說什麼?”
“別裝了!”趙建國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在發抖,“我的深海網箱散了架,魚苗全跑了,投資方撤了資,我的生意全毀了!而你,你這邊突然火了,訂單爆滿——你以為大家看不出來嗎?”
他轉向鏡頭,聲音拔得更高:“是他!是我侄子!他在我的錨繩上動了手腳,就是為了把我的客戶搶走!”
周子豪把手機懟得更近,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天呐,原來是故意的?”
“這也太惡毒了吧!”
“果然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把他抓起來啊!”
周子豪念著彈幕,火上澆油:“大家看到了,這就是一個被開除後懷恨在心的小人。他自己沒本事經營,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人。現在他火了?他火的每一分錢,都沾著我老板的血!”
周圍的客戶開始交頭接耳。有幾個本來站在筏架上準備看貨的,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看我的眼神變了。
有人小聲說:“真的是他幹的嗎?”
“不好說,親叔都這麼說了......”
“那也太可怕了,這種人也敢搞養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