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你好點了嗎?”
安小丫扒在炕沿邊上,眼裏還映著恐懼和緊張,卻還是忍不住對安蕎勸道:“姐夫人多好啊,姐姐你能不能少,少作點妖,人家都說,都說你是個好吃懶做的臭婆娘,整天想著睡漢子,姐姐,睡漢子是啥意思啊?”
安蕎看著隻有七歲的安小丫,小家夥長得有點黑,有點瘦,凸顯的眼睛就更大了。
安蕎的父母就生了她跟安小丫兩個閨女,在八九年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沒生出兒子來,走哪裏都抬不起頭來。
偏偏安蕎父母就喜歡女孩,也早就做好了招上門女婿的打算。
但有一點,安家人都有個夢想,那就是成為有錢人,隻要有了錢,腰杆子才能挺起來。
所以原主當初的計劃,安家老兩口才沒反對,還十分配合。
隻是後來謝征年為了報複原主,連她的家人都沒放過。
安小丫見安蕎不說話,臉色還有些不好看,以為她是生氣了,小腦袋瓜下意識的往下縮了縮,“姐姐,你......”
安蕎回過神來,瞧著躲著自己的小丫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解釋說:“別瞎想,你姐姐才不是那種人,那都是外麵人瞎說的。”
“哦!” 安小丫了然的點了點頭,緊跟著又探出腦袋瓜,問道:“那姐姐你下午還去姐夫廠子嗎?”
“為什麼要去你姐夫廠子?” 安蕎問完之後,頓時反應了過來。
怕謝征年被別的女人勾走,原主每天都往紡織廠跑,見誰都像情敵。
安蕎可不是原主,她沒那個癖好,也沒想把謝征年占為己有。
“從今兒起,我不去你姐夫廠子了。”
眼下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阻止悲劇發生,想辦法把謝征年送回謝家,讓他跟家人相聚,然後帶家人跑路。
不過在之前,她得先攢錢,沒有錢哪裏也去不了。
穿來之前,安蕎自己經營了一家蛋糕店,從小就是孤兒的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打下的江山。
當然在這八九年遍地是黃金的時代,她覺得賺錢並不是什麼難事。
對安小丫來說,隻要她姐姐不作妖怎麼都行。
安蕎去了外屋拿過臉盆打了一盆冷水,掃了眼被收拾的幹淨整齊的屋子,心裏一陣感歎!
謝征年可真是個愛幹淨的人,家裏家外被他收拾的一塵不染,就連外麵的菜園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原主則是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家裏家外什麼都不幹,全都丟給了謝征年一個人。
用冷水擦了一遍,很快安蕎又出了一身汗。
八月份的天氣熱得要命,空氣裏仿佛都被蒸熟了一樣,熱浪一波波往屋裏湧。
安蕎掃了眼跟在屁股後麵的小丫頭,滿腦袋瓜都是汗,頭發都黏在了臉上,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盡管如此,小丫頭還拿著扇子一個勁的給她扇風,隻可惜都是熱風。
想到謝征年賺的錢都給了原主,而原主每天就想著買好的雪花膏,漂亮的裙子,還有好吃的,也沒剩下多少。
而安蕎的父母出了遠門,安家一個遠房親戚家裏出了點事,要幾天後才回來。
不過老兩口手裏也沒多少錢,基本都給原主花了。
隻為了讓原主收拾的妥帖,能夠迷死謝征年。
安蕎回屋裏翻箱倒櫃,一番搜索最後隻翻出了一百九十二塊三毛錢,買個風扇應該足夠了。
先不管吃喝,她得給家裏先添置個電風扇,不然她還沒被謝征年報複,自己就先熱死了。
拿上錢鎖上門,安蕎就拉著安小丫騎著車子果斷就去了鎮上。
駱駝村距離鎮上隻有五公裏的路程,鎮上幾乎什麼都有賣的,電風扇這種已經普及的電器,自然也少不了。
謝征年回到紡織廠辦公室剛坐下,朱主任就來了,詢問安蕎的事,“人沒事吧?”
“沒事。” 謝征年起身讓座。
朱主任擺了擺手,“我不坐了,我就是不放心過來看看,人沒事就好。”
安蕎上吊的事已經在廠子裏傳開了,作為領導肯定要上上心。
畢竟謝征年能力強,快要倒閉的紡織廠經過他的指點愣是起死回生。
他不僅對紡織機械如數家珍,對染織也十分在行,人有能力,長得又一表人才,隻可惜攤了那麼個胡攪蠻纏的媳婦。
朱主任坐了一會就走了,隨後王愛玲抱著一遝染織布樣品走了進來。
她瞧著坐在辦公桌前低頭工作的謝征年,借著門上的玻璃整理了下耳邊的碎發,聲音甜甜的喊道:“謝技術員,你看下,這一批布染的怎麼樣?”
“先放下吧!” 謝征年頭也不抬。
王愛玲借著放布料的時候,故意用圓潤的胸脯擦過謝征年的肩膀。
大夏天本來就穿的少,謝征年身上隻穿著工裝短袖,料子很薄,自然能清楚的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異樣。
他眉頭微蹙,猛地側身躲開,眼神冷得像冰,“沒什麼事,你可以出去了。”
王愛玲沒想到謝征年竟然沒反應,有點失望,卻也沒放棄想要勾引他的心思,“晚上朱主任要請咱們染織布的人吃飯,到時候一起去唄。”
“我沒空。” 謝征年淡漠的回了句,隨即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愛玲嚇了一跳,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謝征年拿起桌子上的本子,連看都沒看王愛玲一眼,“我還有事,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門給我帶上。”
“你等下,我跟你一起走。” 王愛玲理了下衣襟,轉身就追了上去,跟著謝征年並行而走,“我聽說你愛人出了點事,沒事吧?”
提起安蕎,謝征年眉頭不由得蹙了下,臉上的冷意便更深了,“謝謝關心,她很好,另外男女有別,請王技術員跟我保持距離。”
他不是看不出王愛玲接近他另有別心。
別說他結婚了,就算是沒結婚王愛玲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被挑明了拒絕,王愛玲頓時尷尬的站住了,不好再繼續跟著謝征年,看著離去的背影,她咬著下唇不甘心的跺了跺腳。
謝征年下了樓直接拐去了醫務室,剛好就碰到了陳天,胳膊受傷了正在被護士清理傷口。
打了一聲招呼,謝征年轉頭進了裏麵的小房間,領了計生用品。
晚上要應付安蕎,總不能真的讓她懷上孩子,那隻會更麻煩。
這東西廠子裏每個月會定期發放,他來廠子快兩個月了,從未領過。
護士還一臉意外的盯著他許久,看的謝征年內心一陣尷尬,麵上卻冷然的毫無波瀾。
拿到計生用品,他簽了字轉身就離開了,仔細發現他耳根子都已經紅了。
剛出門就撞上陳天,謝征年直接把計生用品揣進褲兜。
陳天隻是掃了眼就心領神會的勾了下嘴角,用肩膀撞了下謝征年,“嘖!別藏了我都看到了。”
謝征年麵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轉而往外走。
陳天緊追而上,認識他一個月了,太清楚他那冷淡的性子了,“對了,你媳婦人沒事吧?”
“沒事。” 謝征年想好晚上要做的事,眉頭不由得皺緊。
陳天聞言也就放心了,不過很快就為謝征年發愁,“人沒事,那等會是不是又得來廠子裏查崗啊?”
說起這個,謝征年似乎已經免疫了,“隨她。”
自從來廠子裏上班後,安蕎總會以各種借口來廠子裏,監督他,隻要有異性靠近就會哭鬧不停。
兩人一起往外走,剛來到樓梯門口,有人就跑過來對著謝征年說:“謝技術員,你老婆找你來了。”
陳天一副同情的眼神看向謝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