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事?”
薑連福這會也回過味來了,倒是有些好奇分了家斷了親的薑漁,還想幹什麼。
薑漁示意薑悅去收拾東西,自己則給大家夥邊倒水邊說道:“是這樣的。”
她抿了抿嘴唇,隨後指向了院子,“這現在既然分了家,以後肯定是各過各的。我尋思著看你們能不能在隊裏找些人,幫我在院裏壘堵牆把兩家院子隔開。”
“可以。”
秦富民聽到她的話,頓時滿眼欣賞,“你這丫頭倒是心細,分了家這院確實得分開。這樣,等會我們回去就給安排。不過找來人幹活肯定是要管飯的,你這行不?”
“行的。”
薑漁見他們答應,立刻接了話,“管飯工錢啥的,按正常的走就行。”
“好。”
幾人正在堂屋裏說著話,邊收拾東西邊掉眼淚的薑明珠頓時滿眼錯愕。
壘牆......
這牆要壘起來,堵得可不止是他們家,還有周家。
她這是想告訴所有桃花坳的人,她們姐妹自立門戶,誰也不能隨意揉捏。
她以前咋就沒發現,她這堂妹心思怎麼這麼深?
薑明珠正想著,徐秀蓮就匆匆回來了,把一遝皺巴巴的錢和票子放到了桌上。
“200塊錢,還有她要的票,你們點點。”
她說著話看向薑明珠,見她站在那直勾勾看著薑漁,心裏的火氣頓時有些壓不住,“不是,薑明珠,我這都出去一趟了,你咋還沒把東西收拾好!”
“你啥意思啊!難不成你還想占著人家的房子,你咋這不要臉嘞!”
“娘......”
薑明珠的臉瞬間漲紅,頓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隻能繼續去收拾炕上的被褥。
薑漁哪看不出徐秀蓮是在指桑罵槐,但懶得戳破,點了錢和票收好再次朝陳文遠兩人道謝。
兩人連連擺手,秦富民起身衝陳文遠擺了擺手。
“你在這看著,我去給孩子找人壘牆。”
“好。”
徐秀蓮看了眼坐的穩如泰山的陳文遠,心裏憤恨到了極點,可也不敢再作妖,邊收拾東西邊借著罵薑連山和薑明珠宣泄著心裏的憋屈與不甘。
周江明早就趁著大家夥沒注意偷偷溜了,薑正槐等人見事情塵埃落定,而他們非但沒能拿捏薑漁,反倒是被她給罵了頓,自然也沒臉再待著,也就找了個借口走了。
等堂屋和東屋收拾的差不多了,已經是下午了。
其實也沒啥可收拾的,畢竟屬於她們的東西本來就少的可憐,就幾件打滿補丁的破衣裳。而這屋裏的大部分家夥什都是原主爹娘辦的,就是把分給徐秀蓮家的東西搬出去而已。
薑漁送陳文遠離開後,回到堂屋跟薑悅又把屋裏的東西歸攏了一遍。
“姐,咱們這就......真的分家了?”
薑悅左看看右看看,又摸摸夯實的土炕,嘴角壓都壓不住。
“是啊。分家了,以後姐帶你過好日子。”
薑漁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腦袋,招呼著她繼續收拾東西。
現在是1975年,這個時代物資極度匱乏,但同樣滿地都是機會。而且桃花坳這地方三麵環山,村口還有條河,隻要有想法有腦子,肯幹,肯定能闖出一片天地。
更何況,她除了是華國情報局的特工外,還是國內頂尖的外科大夫。要是真沒有經商的頭腦,她還能重操舊業給人看病,總歸餓不死。
見薑悅仍舊滿臉擔憂,薑漁無奈歎氣,抬手按住了薑悅的肩膀。
“你信我不?”
薑悅含淚抬頭,但卻沒吱聲。
以前姐要說這話,她肯定不信的。
但現在......
姐變了,打了二嬸,打了堂姐,還打了周江明......
而此刻姐姐眼裏滿是堅定,看著她滿眼的溫柔。
她抿了抿嘴唇,忽而重重點頭。
“信!”
“那就聽我的。”
薑漁摸了摸她的腦袋,鄭重道:“你放心,以後姐絕對不會讓人再欺負你的,姐還要送你去上學,我們小悅以後也會是很厲害的人!”
“姐......”
薑悅直接撲進了她懷裏,眼淚流的更凶了,“可是周聞煥......”
“周聞煥......”
薑漁忽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結果就對上了周聞煥深邃的眸子,頓時渾身一僵。
她是真的把這人給忘了。
剛才忙著敲定分家斷親的事,她腦子裏繃著的那根弦就沒鬆過,根本沒精力去管這些。偏偏周聞煥說完那些話後就靜靜坐在那,她還以為人都走了。
可現在......
她所作所為全被他看在了眼裏,要是被他看出端倪,看出她不是真的薑漁......
“薑漁。”
周聞煥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帶著絲若有若無的笑,“現在是不是可以討論下我們的事了?”
薑漁聞聲眉頭微挑,走到他對麵坐了下來,笑著點頭。
“行。”
周聞煥眸光微動,唇角掠過抹難以捉摸的笑,自顧自說道:“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果然來了!
薑漁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原主在桃花坳生活了二十二年,所有的人都認識她,知道她的脾性,清楚她的為人。一個被欺負了十幾年都不敢吭聲的悶葫蘆,忽然間對著長輩又打又罵、分家斷親,誰看了不起疑?
更何況周聞煥是軍人出身,偵察和反偵察是他的老本行。
她能糊弄徐秀蓮,能唬住薑家那些長輩,但肯定瞞不過他......
她垂了垂眼瞼正準備說點什麼搪塞過去,周聞煥又開口了。
“一個姑娘家,能做出分家斷親的決定,不容易。”
周聞煥語速不快,聲音平靜地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目光卻落在她手上。
剛才她就是用這隻手,毫不客氣地扇了徐秀蓮一耳光。
那力道,那角度,幹淨利落得不像頭一回。
“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該找誰來給自己撐腰,是個有膽識,有謀略的。”
“?”
薑漁不由得皺眉。
她都已經準備好搪塞的說辭了,結果對方卻在誇讚她?
這算怎麼回事?
“你......”
薑漁眸光微轉,思索下決定不再繞彎子,索性抬頭看向周聞煥。
“你是來退親吧,正好,我也這麼想的。”
她說著就去翻徐秀蓮單獨給的錢,又衝薑悅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把炕上衣服和布拿過來。
“十年前周薑兩家訂親,你們給了50塊彩禮,還有布料和肉啥的,折算......”
然而。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聞煥打斷了。
“誰說我是來退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