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漁死了。
臨危受命前往西南邊境執行任務時,為掩護隊友不幸中彈,葬身於茫茫青山中。
可她又活了。
還沒等她睜開眼,就感覺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耳邊更是一片嘈雜。
有女人的叫罵聲,還有個小姑娘在哭。
“求你別打了,再打我姐會死的......要打就打我......”
“嚎什麼嚎!你一個撿來的野種,這有你啥事,滾開!”
又是那道尖利的女聲。
伴隨著小姑娘的悶哼,一盆涼水驟然潑在臉上,冷得薑漁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個克死爹娘,害得我們家不安寧的災星,我們養你十幾年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周家願意讓你去伺候周聞煥,你居然還敢拒絕?”
“你以為你誰啊,還敢嫌棄人家癱了?老娘告訴你,你不嫁也得嫁!”
緊跟著,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響起,聽著像是勸解,語氣裏卻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得意。
“薑漁,不是我這個當姐的說你。”
“你也知道自己啥名聲,要不是我娘費盡唇舌周家早就退親了。再說周家小叔人長得俊還是軍官退伍,他現在雖然癱了,但有部隊給的傷殘補貼,你嫁給他一點都不虧的。”
“就是!”
一道年輕男聲插進來,帶著點不耐煩,“要不是徐嬸跟明珠心善求我爺,就你這狗都嫌的禍害,隻配嫁給村口的瞎子。我小叔都沒說啥,你倒先不樂意了?我呸!”
“姐......”
怯生生的哭腔鑽進耳朵裏,“要不,要不應了吧,我,我不想你死......”
薑漁聽得肺都快氣炸了,睜眼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要她的命,結果下一瞬......
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驟然湧入了腦海。
她......
竟然重生到了1975年!
成了桃花坳跟自己同名同姓,人人嫌惡的掃把喪門星。
她出生當天娘死,十歲姐死,十四歲爹死,留下她跟撿來的妹妹。
二叔借口養她們,侵占爹娘留下的房和地,把她當牛馬使喚,堂姐還搶了她的未婚夫。
二嬸為了幫堂姐,費盡心思說通周家換親,讓原主嫁給未婚夫那個因癱瘓退伍的小叔,婚期就定在五天後。為此原主反抗,結果遭到打罵,後腦勺磕到磨盤人就沒了。
梳理完原主記憶,薑漁直接被氣笑了。
吃絕戶的叔嬸,搶堂妹未婚夫的女兒,還有個沒退婚就勾搭上大姨子的前未婚夫。
不愧是一家人,絕配!
原主忍讓沉默,是為了跟妹妹活下去。
可她身為華國情報局頂尖特工,豈會受這種委屈?
於是。
確認隻有後腦勺受傷,屋外沒人,屋裏三人不構成威脅時,薑漁猛地睜眼。
下一刻!
啪!
啪!
啪!
三道巴掌聲驟然響起,一個比一個響亮。
“徐秀蓮,你們一家住的是我爹蓋的房,用的是我爹娘留下的家產,不感恩就算了還想盡辦法折磨虐待我,更慫恿女兒勾搭我的未婚夫,如今還敢逼我嫁給個癱子,真當我是泥捏的!”
徐秀蓮猝不及防,被這三巴掌打的直接撲倒在地,臉頰快速紅腫起來,嘴角也滲出血絲。
她懵了。
徹徹底底的懵了。
這一刻,柴房裏也陷入了死寂。
抱著周江明胳膊的薑明珠瞪大了眼睛,所有的得意僵在了嘴角。
這......
這是薑漁?
她不是一向唯唯諾諾又膽小,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嗎?
她不應該跪下哭著喊著求娘,然後答應嫁給周聞煥那個癱子?
她怎麼......
她怎麼敢反抗?
還敢動手打了娘?!
周江明也愣住了,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裏,他這個未婚妻從小就不討喜。每次見到她都苦著張臉,說啥她都低著頭,讓往東絕對不敢往西,根本比不上溫柔可人的薑明珠。
這樣的人能回個話說完整都破天荒了,她居然還敢動手?
薑漁什麼時候有這膽子了?
“該你了。”
就在周江明發愣的時候,薑漁忽然朝他看了過來,他下意識往後退,結果還是晚了。
砰!
薑漁照著他膝蓋就是一腳。
周江明隻覺整條腿一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後砸去。
“薑漁,你瘋了!”
回過神的薑明珠頓時尖叫著撲向周江明,哪想到人剛動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她頓時跟陀螺似的轉了好兩圈,重重砸在了周江明身上。
“一個沒退婚就跟大姨子勾勾搭搭,一個搶自家堂妹的男人,你倆倒是挺般配。”
“賤人,你......”
周江明怒不可遏,掙紮著想要起身,回應他的是狠狠一巴掌。
“周江明,我要是嫁進周家,那就是你小嬸。”
“見到長輩該用什麼態度,不需要我教你吧。”
刹那間,柴房裏再度鴉雀無聲。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薑悅早就傻眼了。
這是她姐?
這真的是她姐?
那個被人二嬸和堂姐罵了都不敢回嘴,被打了隻會抱著她一起哭的姐姐?
她看著薑漁冰冷的側臉,心臟怦怦直跳。
這人是她姐,又不像是她姐。
她姐的眼裏隻有疲憊和認命,而這人眼裏燒著一團火,像是能把眼前所有都燒幹淨。
她從沒見過姐這個樣子。
可她心裏又怕的要命。
她害怕姐姐把二嬸他們得罪狠了,她們真的會被賣掉,或者被打死。
“姐......”
薑悅下意識想去拉薑漁的衣角,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扭頭看向哀嚎的二嬸和趴在地上起不來的薑明珠兩人,她咬了下唇角,眼裏忽然閃過一抹快意。
“......該。”
薑漁聽到這話不由得挑眉,眼底掠過抹難以覺察的笑。
這便宜妹妹有點意思。
“反了......反了天了!”
被打蒙的徐秀蓮終於醒過神來了,看到周江明和女兒蜷縮在地上,頓時眼睛瞪了又瞪。
想到自個大半輩子撒潑罵街從沒吃過虧,今天竟然被她拿捏了十幾年的軟柿子給打了,還是當著女兒和周江明的麵,她哪咽的下這口氣?
“你個天殺的掃把星!我打死你!”
徐秀蓮嗷的一嗓子,抓起旁邊的棍子,紅著眼就朝薑漁撲了過來。
嘭!
結果人還沒到薑漁跟前就被踹翻在地,手裏的棍子直接砸到臉上,又是陣撕心裂肺的哀嚎。
薑漁手撐著牆緩了口氣,這才上前緩緩蹲下身抓住徐秀蓮的頭發,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徐秀蓮腦子裏嗡嗡作響,嘴裏含糊不清的罵著。
“你個賤人,你,你敢打我......我要你,我要你不得好......啊!!!”
她話沒說完,薑漁扯著她頭發的手一緊,她登時疼的眼冒金星,咒罵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裏。
“吃我家的,穿我的家,還想逼我嫁給癱子?白日做夢!”
“薑悅,去找隊長和支書,還有薑家的長輩。”
“我要分家,斷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