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新收拾好心情後,許清歡嘗試電話聯係江聿野的父母。
不出所料,他父親那邊無法接通,母親直接掛斷。
至於微信添加請求也沒有回複。
看來是直接被忽略了。
許清歡重新申請添加江聿野母親的微信。
男人天生事業心重,心性冷硬寡情。
尤其身為商人,骨子裏滿是利弊權衡,利益至上,凡事更以得失為先,絕不會容許任何私事任何人,打亂自己的節奏,耽誤自己的前程與生意。
可女人不一樣。
尤其做了母親的女人,更加不同。
哪怕性子再強勢,再清冷疏離,心底裏也永遠留有一塊軟肋給自己的孩子。
縱使平日裏忙於瑣事,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深陷難處置之不理,放任不管。
許清歡在微信備注裏,清晰標明了自己的身份。
緊接著又特意給江母發了一條短信。
沒有多餘煽情的客套話,寥寥數語,字字懇切,透著十足的真誠。
她其實心裏半點把握都沒有。
江聿野的父母日理萬機,事務繁忙,或許一整天都未必有空翻看消息。
但走到這一步,她別無選擇。
隻能靜靜等待,拿人心與運氣賭一次機會。
做完這些,她收回手機,朝教室方向走去。
此刻,整個修羅一班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在篤定許清歡下場會很慘,所以在教室門被推開那刹那,眾多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
隻見江聿野一身整齊的站在門口。
身邊並不見許清歡的影子。
這讓所有人更加堅信,許清歡已經被江聿野趕走了。
“江少,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對付她,現在她走了,再也沒人可以管......”
吳子軒正要過來拍馬屁,抬頭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江聿野身後,到嘴的話還沒說出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怎麼可能?”
全班同學驚呼出聲,臉上同一個表情。
陸時硯也驚覺不可思議。
迄今為止,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得罪了江聿野的,下場都不會太好過,結果許清歡再三招惹江聿野,竟還能安然無恙!?
看來這個女人比想象中的更有手段,還有腦子!
不過,才第一天而已。
她能熬過第幾天,那就不好說了。
江聿野走了進來,雙手插兜回到位置上坐下。
因為臉色太過難看,大家都清楚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現,無一人傻到敢開口往他槍口撞。
許清歡沒有跟進來,站在門口朝著林教授微微一笑,“您繼續上課,有任何情況隨時找我。”
說完,她又轉身離開前往辦公室。
賭注已下。
距離約定時間隻剩下兩個多小時,她沒有時間經得起浪費。
......
聖嵐學院的教師辦公室都有單人獨立隔間,中央空調全年恒溫,配備茶水間、咖啡機、零食角,工作環境舒適奢華。
呆在這裏上班絕對是一種享受。
這個時間點老師都出去上課了,辦公室裏隻有許清歡一個人。
此刻,許清歡沒有心情享受這一刻的舒坦,皺著眉頭拿出手機又打開微信,仍然沒有好友添加成功的消息。
為避免江母真忙沒時間看消息,她再一次發出請求。
然而,所有的信息如同泥牛大海,並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消失,許清歡沒辦法坐以待斃了,她打開電腦,上網搜找有關於江氏地產的新聞。
作為房地產大亨,江氏的一舉一動必定備受矚目。
其中也包括江聿野父母的行蹤。
許清歡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在聖嵐學院站穩跟腳,賺更多的錢給媽媽治病,買套真正屬於她和媽媽的房子。
所以這場賭約她絕不能失敗。
她進入各大網站搜找江氏的新聞,但得到的全是三個月前,江氏又競標拿下一塊價值三個億的地皮的報道。
之後再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就在她有些著急慌亂的時候,院長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許老師,你過來找我一下。”
猜到院長可能又要安排什麼任務,許清歡隻能關掉網頁,起身前往院長辦公室。
這一路上她都在想著要不要找院長幫忙。
可想到要是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的話,她可能會失去院長的信任,覺得她能力不足,無法勝任這個工作,直接就被現場開除了。
但要是不找院長,在江聿野父母不願意搭理她,還有她在不清楚二人的行蹤之下,又該怎麼成功加上兩人微信?
這麼一想著,不知不覺就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口。
從裏麵傳來談話聲,許清歡意識到除了院長之外,還有其他人。
出於禮貌,她敲了兩下門。
得到院長的應允,許清歡輕輕推開門,入眼就看到院長的對麵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純手工高定職業西裝,頭發全部梳理成髻,臉上化著精致妝容,氣質幹練強勢,一看就是商場女強人。
隻不過這張臉——
細看竟與江聿野有幾分相似。
“許老師,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江聿野同學的母親,江夫人。”院長說這話的時候,抬頭看向中年女人。
接著,又指著她介紹:“江夫人,這位就是今天剛接手小野班的許老師。”
許清歡聞言,眼底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
她要找的人,竟然在院長辦公室。
她得體禮貌的笑了下,隨後主動朝江夫人伸出手,“您好江夫人,我是許清歡,從今天開始修羅一班由我負責,有任何需求,您可以直接聯係我。”
江夫人隨意瞥了眼她那雙削瘦的手,一臉嫌棄的又轉移開來,像是被什麼臟東西汙了眼似的。
許清歡的手僵在半空中,目光也落在那幾道猙獰的傷疤上,眸色一暗。
這些傷是以前被父親家暴,用煙頭燙傷的。
雖然事後媽媽幫她處理過,但還是留下了難看的傷疤。
她知道,像江夫人這種身份尊貴的女人,能入眼的必定是最幹淨無暇的東西,也不膈應人家,尷尬的正準備放下來,就聽到刻薄的聲音響起:
“聖嵐學院的招聘要求向來嚴格,哪個進來的不是有數年教育經驗,且本科以上學曆,身世背景幹淨的老師,什麼時候放低要求,連乞丐都招進來了?”
“還有,從來沒有助教進來呆過一周以上的,更沒有助教老師私加家長的情況,到底是誰給你膽量確定自己可以呆長久,就敢添加我微信了?”
字字句句,尖銳又強勢,又帶著上位者高高在上的鄙視和看輕。
許清歡聽明白了。
這位江夫人看到了她的信息和微信添加請求,故意不回複的。
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畢竟豪門世家,誰會在意一個呆不長久的助教老師?
與其用這些時間搭理她,還不如去談生意,賺取更多利益。
而她,穿著樸素。
和這位雍容華貴的豪門貴婦坐在一起,的確顯得她像極了一個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