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誌願填報要回學校。
蘇槿瑤怕別人發現我和她的戀情,出發前特地跟我說避下嫌,要我在學校裏不要靠近她。
我點頭應下。
她不在正好方便我行動。
填完誌願已經是中午,蘇槿瑤在離學校很遠的地方等我,一見麵就問:
“你第一誌願是填的A大嗎?”
我麵不改色地撒謊:“嗯。”
“我也報的A大。”
嗓子緊了緊,我看著她的笑不由得發愣,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彎。
蘇槿瑤不是千方百計地要避開我,不和我報同一所大學嗎?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直到晚上學校組織校友聚餐,我才忽然反應過來。
她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陸沉淵。
陸沉淵也報的A大,蘇槿瑤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接近。
桌子上的菜大多很辣,吃不慣辣椒的我鮮少能有動筷子的地方,所以飯局到一半,我肚子還是空落落的。
盤子裏還剩最後一塊紅糖年糕,在我落筷的後一秒,陸沉淵也夾上去。
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我餓急了。
心裏憋著的那口氣讓我不願拱手相讓,陸沉淵似有所察覺,也驕傲地不肯移開筷子。
僵持間,一雙白皙瘦弱的手穿過我麵前。
把那塊年糕夾進陸沉淵碗裏。
蘇槿瑤放下筷子,側頭看我,語氣溫柔:
“陸沉淵一晚上沒怎麼吃到東西,這塊年糕先讓給他,你想吃的話等回去路上我再給你買。”
四麵八方的目光朝我投過來,我看懂裏麵的嘲諷,像是說和陸沉淵爭東西,不自量力。
尷尬得立馬埋下頭,假裝很忙地連吃了好幾口辣椒炒肉。
辣味自舌尖蔓延開,滑進我的胃裏,全是火燒過般的痛。
莫名有些想笑。
我想說其實我也沒吃到。
可觸及她瞥向陸沉淵溫柔的眼神的眼神時,到底什麼話也沒說。
本來也爭不過不是嗎。
何必要自討沒趣。
飯局結束,他們又提議去KTV唱歌,蘇槿瑤見陸沉淵去,便也欣然報名。
我不想再參與進去當電燈泡,於是叫了輛網約車回家。
胃裏的痙攣讓我直不起身,額頭上掛滿細密的汗珠。
我倚在靠背上,忍痛敲下一段話。
司機到達終點時,對話框裏的字也正好發出去,
我和她正式提了分手。
淩晨12點,蘇槿瑤給我發微信讓我下樓。
披了件單薄的外套出門,她就坐在公園裏的長椅上,腳邊一堆煙頭。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她還會吸煙。
和我認識的不太一樣。
蘇槿瑤麵色陰沉,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聯想到昨晚的飯局,大概率又被陸沉淵拒絕了。
見我站在她麵前,她開門見山:“祁敘白,為什麼跟我提分手?”
不太明白。
這不是蘇槿瑤一直都想要的結果嗎?
她喜歡的是陸沉淵不是我,我提分手有什麼不對。
我想了想,還是回答:
“為了今晚那塊年糕,沒吃到有點難過。”
“就因為一塊年糕?”
“對,就因為這個。”
蘇槿瑤被我氣笑了。
“我不是說了陸沉淵沒吃什麼東西,這塊讓給他,回來的時候我再給你買。”
“你非要揪著這一塊不放有意思嗎,祁敘白,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那塊年糕究竟有什麼特別?”
她話裏話外都在指責我不對。
可她不知道,有些食物隻有在特定場合才會有胃口嘗一口,一旦脫離那個區域,便再沒有碰的欲望。
東西是這樣,人也是。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使自己語氣保持平靜。
“那塊年糕沒什麼特別的,有特別的是你的態度。”
“飯桌上沒吃到東西的不止他一個,我也沒有。可你的目光隻停留在陸沉淵身上,便也隻能看到他。”
“你喜歡他,我強求不來,就不想再勉強自己了。”
蘇槿瑤聰明,一點就透,瞬間明白我的意思。
她靜默良久,蹙眉道:“你看到我的日記了?”
“看到了。”
揉了揉眉心,她語氣難掩疲憊:
“那個都是我以前寫的了,填誌願時我為你報了A大,還不夠表明態度嗎?”
見我久久不言,蘇槿瑤耐心耗盡,最後一遍問我: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祁敘白,你確定要和我分手?”
我堅定頷首:“確定。”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
“到時候去A大我不會等你的,我跟陸沉淵在一起你也不要後悔。”
我一一答應下來,
蘇槿瑤死死看著我,被我逼紅雙眼,攢夠失望走了。
06.
那天過後,我們再也沒有找過彼此,關係一下降至冰點。
祁漣月有時候會在飯桌上故意提到蘇槿瑤,說他和陸沉淵終於修成正果。
“槿瑤姐和陸校草才是最配的!郎才女貌,光是站在那裏就讓人移不開眼,比和你站在一起賞心悅目多了!嘖嘖嘖,可惜你沒親眼看見。”
我低頭吃飯,沒有多餘反應,
她沒忍住戳了戳我。
“喂,你聽到這些就沒什麼想表示的嗎?”
“噢,恭喜啊。”
我語氣淡淡。
錄取通知書送達的那天,我接到快遞電話下樓,迎麵撞上同來拿通知書的蘇槿瑤。
她目光在我身上一閃而過,故意裝作沒看見我。
我跟她保持著距離,一前一後走到快遞小哥麵前。
紅色的錄取通知書遞到她手上時,小哥笑道:“送這麼半天,這附近就你一個A大的,可以啊小姑娘。”
蘇槿瑤身體猛然一震,立馬扭頭看向我。
我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於是在她茫然地目光裏,我上前一步,麵帶微笑:
“祁敘白,北城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