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之後,我沒再跟蘇槿瑤說一句話。
反倒是她一改往常,這兩天來的信息快抵上兩個月的總和。
卻沒提日記相關。
查分當晚,蘇槿瑤家裏突然斷網,隻得臨時來我家蹭網。
媽媽洗了一盤水果放到她麵前,是我平常都吃不到的。
她笑著囑咐蘇槿瑤千萬不要緊張。
祁漣月也鞍前馬後地給她捏肩捶背倒水,萬分殷勤。
轉頭看見角落裏孤單坐著、什麼都沒有的我,她笑道:“一會兒考的沒槿瑤姐好,可別偷偷抹眼淚啊,我每次聽你哭都煩得要死。”
“混丫頭,怎麼跟你哥說話的。”
蘇槿瑤笑著擰了一下她胳膊。
她撓撓頭:“哎呀他習慣了,臉皮厚著呢,這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對他一點攻擊力也沒有。”
“平時在家裏老是說自己比陸沉淵好看,我說他自戀還不信,槿瑤姐你來說,她跟陸校草比是不是差遠了。”
那本日記祁漣月也看了,自然知道她說這話是故意讓我難堪。
蘇槿瑤愣了愣,側頭看我一眼。
我埋下頭,尷尬得想要迅速逃離這裏。
最後還是她主動打破僵局,半開玩笑道:
“你少拿你哥說笑,我相信他不會問這種問題的。”
“好了,都別糾結這個問題了,快到查成績的點了。”
八點整,蘇槿瑤的分數頁麵和我同時跳出來後。
一瞬間,周身氣壓陡然降低。
我和蘇槿瑤考了相同的分數。
爸媽第一反應不是激動,而是對著屏幕反複打量,最後問我從哪抄來的。
妹妹則是先吹捧蘇槿瑤一番,然後嬉皮笑臉對我道:
“這都沒被發現,祁敘白你作弊手法666啊,有時間也教教我唄。”
方才一直壓在心底的情緒終於爆發,淚水忍不住往外流。
我猛地拉開椅子,第一次朝他們大吼:“我沒抄!這是我憑自己本事考來的!”
幾人都明顯一愣,
裝了十八年的乖順孩子,他們早就把我好拿捏的形象刻進骨血,顯然不相信我會突然發脾氣。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我起身就往外跑。
開門前,我聽見蘇槿瑤的聲音,她在替我解圍:
“叔叔阿姨,你們誤會敘白了,他在學校很努力,高考這個分數是他應得的,我們應該為他高興。”
......
剛出門沒兩步,蘇槿瑤也跟了出來。
她和我並肩走在路上,安慰幾句後突然問我:“過幾天填誌願,你想填哪裏?”
如果是之前,在蘇槿瑤問出這個問題,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A大。
可那天她和蘇阿姨的對話在我心裏留下一根刺,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問題拋給她。
“你想去哪裏?”縱使早就有答案。
愣了愣,回答:“......我A大吧。”
蘇槿瑤在觸及我的眼神後立即閃躲,生怕我看出點什麼。
胸口像被排針紮過一般密密的疼。
兩秒後,移開視線,聲音幹澀:“我和你一樣。”
“那還挺好的,剛好我們一起。”
她說完,眼睛又望向前方。
我盯著她,思考良久的分手的話在我舌尖繞了幾匝,還是沒舍得說出口。
回去路上,我和蘇槿瑤分道揚鑣。
我知道她在騙我,同樣的,我也了騙她。
蘇槿瑤不想跟我報一所大學,我成全她,無論是C大還是A大我都不會填。
怯弱與不甘使我無法把結束二字宣之於口,那就用這種方式跟她好好告個別。
這段一開始就不純粹的感情,我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