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按下了掛斷鍵。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兩下,安靜下來。
“走吧。”我牽起女孩的手,轉身離開醫院。
“爸爸,我們去哪?”
“去真正的民政局。”
半小時後,我坐在民政局的查詢窗口前。
工作人員把一份檔案複印件遞給我。
“顧先生,您查詢的林瑾萱女士,目前的婚姻狀態為已婚。配偶姓名:陸澤宇。登記日期是今年7月15日。”
我死死盯著那個日期,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7月15日,是我的生日。
那天林瑾萱送了我一塊價值不菲的勞力士腕表。
她滿懷歉意地抱著我,說要去外地簽一個極其重要的合同。
“顧辰,等我回來給你補過生日。”
我當時是怎麼說的?
我說沒關係,工作重要,我等你。
原來那天,她去和我曾經的好兄弟領證。
我拿出手機,點開陸澤宇的朋友圈。
過去三個月,他發了很多日常。
【7月15日: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配圖是兩本打碼的結婚證。
【8月0日:今天終於熬過了最痛的穿刺檢查。】
配圖是治療單,家屬簽字欄露出了一個林字的偏旁。
【9月10日:她總是這麼忙,但還是會抽空陪我。】
配圖是餐桌對麵,一隻戴著百達翡麗女表的手。
那塊表,是我省吃儉用大半年,送給林瑾萱的周年禮物。
我曾以為這些都是他和某個神秘富婆的日常,我還經常在下麵點讚。
現在看來,我才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次是林瑾萱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
“顧辰,你跑哪去了?”
她的聲音責備又疲憊,“我不是讓張薇陪你在大廳等我嗎?你知不知道我開完會回去沒看到你,有多著急?”
“我在醫院。”我平靜地說。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
“外科大樓三層。”我補充了一句。
十分鐘後,林瑾萱出現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廳。
她看到我身邊的小女孩時,眉頭微微皺起。
但沒有多問,隻是拉開椅子坐下。
“你都看見了?”她伸手想來握我的手。
我避開了。
她歎了口氣,收回手。
“顧辰,你聽我解釋。我和澤宇登記,隻是為了幫他拿到本地特大疾病救助的配偶簽字權限。”
“他查出絕症,孤身一人,他求我幫忙,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沒錢治病等死。”
我看著她,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所以你搭了個假民政局來騙我?”
“那不是騙。”
林瑾萱一本正經地糾正我。
“那是為了哄你高興,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儀式感,但我現在的身份暫時沒法和你領證。”
“等澤宇熬過這段日子,我馬上和他離婚。”
“你等了我八年,再等幾個月怎麼了?”
我看著她,冷冷地問:“陸澤宇得的到底是什麼重病?”
林瑾萱麵不改色:“一種罕見的心衰,你不懂。”
就在這時,張薇匆匆跑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術後信息手環。
“林總,陸先生手術結束了,是個微創。護士讓您拿這個核對一下信息。”
手環在陽光下晃了晃,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患者:陸澤宇。
配偶:林瑾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