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知意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江逸已經踩著他的皮鞋跑了過來
“延年哥,真的是你啊!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戒指找到了嗎?知意姐說找不到就不用回來了呢。”
“戒指呢?”他問。
祁延年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裏。
“我沒找到。”
付知意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沒找到?”她嗤了一聲,“那個戒指值三個億。你說沒找到就完了?”
三個億。
祁延年差點笑出來。他從前隨便一棟房子都不止這個數。
“我賠你。”
“你賠我?”付知意點著了煙,吐出一口白霧,煙霧在路燈下慢慢散開,“你拿什麼賠?那五千萬你也賠不起。再說了——”
她微微俯下身,那雙鳳眸正對著他的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祁延年,你是不是還沒認清自己的位置?你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背景、沒有依靠、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我碾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祁延年看著他,想起了十分鐘前父親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爸爸一定來接你”。
再忍一忍。
“我可以繼續找。”
付知意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可是那個井蓋下麵我們已經讓人找過了呀,沒有呢。”他一副替他著想的樣子,“延年哥,要不這樣吧,你也沒錢還,不如來給我當仆人?從工資裏扣,慢慢還嘛。”
付知意沒有說話,算作默許。
仆人?
從來沒有人敢讓他這樣做,祁延年本想發作,可看到付知意那雙暗含威脅的眼,他攥緊了手,點頭同意。
“好。”再忍忍。
付家大宅的傭人房裏,祁延年被塞進了一件灰色的傭人製服。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江逸的聲音就從客廳裏傳了過來:“人呢?倒杯水都沒人了嗎?”
祁延年閉了閉眼,端著托盤走了出去。
江逸兩隻腳從茶幾上拿下來,朝祁延年的方向伸了伸。
“我今天走了一天,腳酸得不行。你幫我捏捏。”
“愣著幹嘛?”江逸歪著頭,“你不是答應給我當仆人了嗎?仆人給主人捏個腳,不是很正常嗎?”
祁延年深吸一口氣,蹲了下去。
他把江逸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開始一下一下地按。
“用力一點,你沒吃飯啊?”江逸的聲音懶洋洋的,“哦對了,你就是還沒吃飯呢。沒事,你先捏,捏完了再吃。”
祁延年沒有說話,手上又加了幾分力。
“再用力。”
祁延年咬著牙,又加了幾分。
“疼!”江逸猛地抽回腳,踢了祁延年的肩膀一下,“你故意的吧?捏個腳都不會,你到底有沒有用?”
祁延年被踢得往後一仰,手掌撐在地上,蹭破了皮。
他慢慢地站起來,看著江逸。
“你看什麼看?”江逸聲音不自覺粗了幾分,“不服氣?”
祁延年閉了閉眼,把那句“你算什麼東西”咽了回去。
江逸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地板:“跪這兒。”
“你要是跪了,今天這事就算完了。你要是不跪,我現在就告訴知意姐,你故意弄疼我,還瞪我。你猜,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裏翻湧的情緒狠狠地壓了下去。
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硌得他膝蓋骨生疼,他端著托盤的手微微顫抖,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江逸滿意地笑了,往沙發裏一靠,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跪在腳邊的男人。
祁延年跪在地上,不知多久,雙腿發酸,長期的折磨讓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有了意識的時候,費力地睜開眼。
他在車裏,手腳沒有被綁住,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祁延年側頭,看到了江逸。
他坐在旁邊的座位上,但他的處境和祁延年截然不同。
江逸的雙手被繩子綁在身後,嘴上貼著膠帶,看起來像是被綁架了。
“延年哥,你說你要是死了,知意會不會很傷心?”他歪著頭,“她肯定會傷心一陣子的,畢竟和你也有幾年情分。不過傷心完了,也就好了。畢竟,她還有我呢。”
“隻要你一死,就好了。”
江逸伸出手,拍了拍祁延年的臉。
“所以,延年哥,你就乖乖地去死,好不好?”
祁延年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刹住了。
祁延年的身體慣性前衝,額頭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他悶哼一聲,聽到車門被人從外麵拉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