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兒子發來一張圖片。
是一張KTV消費賬單。
上麵寫著:包房費、酒水、豪華套餐、服務費......總計十四萬三千元。
聲音裏沙啞:“爸,他們不讓我們走,說要付完才能出去......”
我盯著那張賬單,手有點抖。
一個剛高考完的學生聚會,怎麼可能會消費十四萬?
下一秒,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您好,是周先生嗎?您兒子和同學在我們KTV消費了十四萬三,請您馬上轉賬付款,否則我們不能讓她們離開。”
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不容商量。
“我兒子同學畢業聚會,你們這是敲詐。”
“周先生,賬單一清二楚,您不來付,她們今晚就睡這兒。”
我沒再跟他廢話,掛了電話直接撥10:
“我要報警,KTV非法拘禁我兒子和一群剛畢業的學生,理由是他們‘欠’十四萬賬單。”
......
“我找周小航。”
“陽光中學高三二班畢業聚會,在哪個包廂?”
一路狂飆,我的聲音甚至還帶著喘息。
前台姑娘頭都沒抬:“畢業聚會是吧?在8888包廂。”
“帶我過去。”
“不好意思,請先結賬。”
她依然微笑,把一張賬單推到我麵前:
“您兒子所在的8888包廂,總消費十四萬三千元,付完款我們才能讓客人離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賬單。
包房費:8888元。
豪華套餐:38888元。
威士忌六瓶:58888元。
紅酒四瓶:28888元。
還有果盤、小吃、服務費......
最後一欄寫著:損壞物品賠償金——20000元。
合計:143000元。
每一項都標著價,像模像樣。
可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十幾個孩子,喝二十瓶酒?
“這個賬單有問題。”我把賬單拍在台麵上,“我要先見我兒子。”
前台姑娘臉上的微笑沒變,但語氣冷了一度:
“先生,賬單是係統打的,不會出錯。您兒子和同學們都在包廂裏休息,隻要您付完款,馬上就能見到他,這是公司規定。”
“什麼狗屁規定?”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我兒子是未成年人,你們限製他人身自由,這叫非法拘禁!”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下,大堂經理就走了過來。
她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大波浪卷,指甲塗得鮮紅。
接過賬單,隻瞟了一眼。
便把賬單輕輕放回台麵,指尖點著最後一行:
“這位家長,您看,這上麵有您兒子的親筆簽名,每個包廂點單時都會由一位代表簽字確認,白紙黑字,賴不掉的。”
我低頭一看,賬單右下角確實有個簽名。
那的確是兒子的名字周小航,我心臟猛地一縮。
經理聲音更是大了幾分,故意讓大堂裏人都能聽見:
“警察來了也得講道理吧?你兒子和同學們聚會,在我們這消費十幾萬,難道就因為他是學生,你們就想吃白食?”
最後三個字一字一頓,像釘子一樣紮過來。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笑聲。
“現在的家長,孩子管不好,出事了就想賴賬。”
“人家開店不要成本啊?十四萬又不是搶你的。”
“小小年紀就敢花那麼多錢,指不定是什麼敗家子。”
我的臉燒得厲害,手指冰涼。
可我一想到兒子從小到大連一百塊錢都沒亂花過。
高考完他打了一個月暑期工,掙了三千塊,還給我買了條皮帶。
他不可能,也絕對不會點六瓶威士忌四瓶紅酒。
我麵色緊繃,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對準經理:
“你再說一遍,這十四萬三千元的每一筆,都是合理消費?裏麵不存在任何誘導欺詐勒索?”
“隻要你敢說,我立馬付錢。”
經理的笑僵了一瞬,她下意識抬手擋了擋鏡頭:“你幹什麼?誰允許你拍了?”
“我在取證,給警察。”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警笛聲。
經理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