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們都很好奇,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能讓一個醫生咬死了不救人。
我迎著身前一道道目光,聲音沉了下來;
“因為他們兩個人,才是真正的殺人犯。”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大家都認為我瘋了。
那可是第一個發明出枯骨熱治療法的醫生啊。
跪著的家屬們動作一僵。
圍觀的路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我的解釋。
秦悅皺了皺眉,眼神裏多了幾分慌亂。
徐川澤開口,語氣帶著警告,
“顧昭辰,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們夫妻倆一向安分守己,我行醫從教多年,培養出來懸壺濟世的醫生無數,你當眾汙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安分守己?”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著開口。
“你們靠著一條四歲幼童的命換來功名利祿,有什麼臉敢說出安分守己這四個字,不怕遭報應嗎?”
秦悅臉色瞬間白了,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隨即反應過來:
“你少在這裏胡言亂語,滿口瘋話!”
“我瘋沒瘋,證據說了算。”
我抬手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U盤,拿在手裏舉高。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被我吸引過去。
“十幾年前,有一位名叫陸征的醫生,他救了數不清的患者,可他唯一的女兒卻慘死在了你們手裏。”
周圍響起議論聲,不少人臉上滿是疑惑。
陸征這個名字,年紀大點的還有些印象。
“五年前我剛踏入醫科行業,機緣巧合下結識了陸征醫生。
他找到我,把這個U盤托付給我,囑托我讓我等一個機會把裏麵的東西公之於眾。”
秦悅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徐川澤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
“一派胡言!陸征離世的時候,你還隻是個學生,怎麼可能接觸到他?”
秦悅不可置信的打斷我。
“是不是假話,看一看就知道了。”
我話音剛落,身後的助理立刻反應過來,借來了一台筆記本電腦。
醫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盯著我手裏的那個U盤。
我把U盤插進電腦,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也跟著狠狠一縮。
這是上一世我死前,拚了命留下來的東西。
裏麵不僅有我偷偷備份的實驗記錄還有我女兒死前的監控片段。
我原以為這些東西會隨著我的死永遠埋進土裏。
可老天讓我重活了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第一個文件。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畫麵有些昏暗,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四歲女孩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著針,小臉燒得通紅,渾身不停抽搐。
她哭著喊爸爸媽媽。
圍觀的人群頓時安靜。
我死死攥著拳才沒有當場失態。
鏡頭一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進病房,接過護士手裏的針劑,親自推進了女孩的身體。
四周瞬間炸了。
“那不是徐教授嗎?”
“怎麼回事?這小女孩是誰?”
“他給孩子打的是什麼?”
我沒有停,繼續點開第二個文件。
上麵標注寫著未滅活枯骨熱毒株注射反應記錄。
年齡:歲。
性別:女。
現場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罵出聲:“這他媽還是人嗎?”
跪在地上的家屬們全都呆住了。
秦悅徹底慌了,撲上來就想搶電腦:
“假的!這些都是假的!關掉,趕緊給我關掉!”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狠狠甩開。
“急什麼?”
“這才剛開始。”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慘白。
我點開第三個文件。
先是一陣雜音,隨後,秦悅的聲音傳了出來。
“川澤,她要是真死了怎麼辦?”
徐川澤低聲道:
“死了就死了,偽造一個非洲孤兒的身份,沒有人會查。”
“這次國際獎一定是我的,至於陸征,他一個書呆子,離了你翻不起浪。”
錄音結束。
全場死一般寂靜。
幾秒後,現場徹底失控。
“畜生!”
“拿四歲孩子做活體實驗?!這還是醫生嗎?!”
“報警!快報警!”
“這兩個人應該下地獄!”
剛才還在逼我的那些家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莫莫的父親第一個站起來,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顧醫生,對不起,對不起啊。”
其他家屬也都紅著眼眶。
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我死都不肯去。
不是我冷血無情。
是因為站在我麵前的是真正湮滅人性的殺人犯。
秦悅徹底失了態,
“假的,顧昭辰,你這個瘋子,你為了報複我們,連這種東西都偽造得出來。”
徐川澤也強撐著鎮定,
“大家冷靜一點,這些所謂證據來源不明,我要求立刻做司法鑒定!”
“司法鑒定?”
我看著他,笑了。
“好啊。”
“順便連你當年的獲獎病例、海關出入境記錄、火化證明、解剖報告一起查。”
這句話一落。
徐川澤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因為他知道,我說中了。
就在這時,幾輛警車呼嘯而至。
一隊警察迅速下車,分開人群。
為首的人接過電腦和U盤,臉色沉得可怕。
“秦悅,徐川澤,我們接到實名舉報,現懷疑你們涉嫌故意殺人、非法人體實驗、偽造醫療文書、誣陷他人等多項重罪,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秦悅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
她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滿是驚恐。
我看著她,冷笑一聲
“終於輪到你們償命了。”
警察上前給兩人戴上手銬。
秦悅還在掙紮,頭發散亂,狀若瘋癲。
“我兒子呢?先救我兒子,顧昭辰,你不許走,你必須救我兒子。”
徐川澤聲音都啞了:
“顧昭辰,過去的事是我們不對,可孩子是無辜的!你也是醫生,你不能見死不救!”
無辜?
我女兒就不無辜嗎?
我閉了閉眼,就在這時,救護車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
海關那邊打來了急電,孩子已經出現多器官衰竭,再不手術,必死無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連警察都停下了動作。
我知道,他們都在等我的答案。
我也知道,隻要我現在轉身走開,沒有一個人能指責我。
可我腦海裏卻忽然響起很多年前,我在醫學院禮堂裏說過的話。
我要救活世上所有枯骨熱患者。
無論國籍,不管人種。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進醫院重新穿上防護服。
“把人送手術室。”
“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