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屬麵前站著的是身著手術服的唐沐謙。
隻見他垂下眼眸,故作沉痛地歎了口氣:“對不起,我們盡力了,患者搶救無效,宣布死亡。”
家屬們瞬間崩潰,撕心裂肺的哭聲驟然炸開。
唐沐謙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指責。
有意無意將矛頭對準了我:“其實本該有很大希望保住性命,可惜主刀醫生周青陽卻連連失誤,才會......”
這句話如同星火落進炸藥堆,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周青陽呢!為什麼不敢出來!”
“草菅人命!我們一定要討個說法!”
家屬們瞬間被激怒,瘋狂叫囂著要我償命。
我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他顛倒黑白的嘴臉。
混亂間,一名家屬目光死死鎖定我胸前的工牌,一字一頓念了出來:“急診科醫生,周青陽!”
此話一出,全場把目光投向了我。
患者的妻子原本癱坐在地上痛哭,聞言瞬間失控。
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雙目赤紅,瘋了一般衝向我。
“就是你!就是你失職害死了我老公!”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指甲深深掐進我的皮肉裏。
劇烈的拉扯讓我右腿傳來陣陣劇痛。
周圍的家屬一擁而上,徹底失控。
推搡辱罵,接踵而至。
“庸醫害人!草菅人命!”
“害死一條人命你良心不會痛嗎!”
“必須讓他償命!”
我右腿骨折讓我根本沒有半點還手的能力。
隻能死死撐著輪椅,強忍著劇痛和委屈。
竭力開口解釋。
卻一次次被嘈雜的怒罵淹沒。
“不是我!這場手術和我無關,我全程沒有參與搶救!”
可我的辯解,在暴怒上頭的家屬麵前,顯得蒼白又無力。
站在人群後方的唐沐謙冷眼看著我被眾人圍堵欺淩。
嘴角藏著一抹陰狠的笑意。
“周青陽,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他故作痛心疾首,提高音量:“你出了醫療事故,不想著負責,反而故意裝骨折,我看你就是為了逃避責任!”
這番話徹底坐實了我的“罪名”。
場麵徹底失控。
混亂中,一名年輕男性怒吼一聲:“裝骨折是吧!我讓你裝!”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輪椅側麵!
重心不穩的輪椅瞬間側翻。
我整個人失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隻見家屬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踹在我剛剛打好石膏的右腿上。
“啊!”
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再也忍不住,淒厲地尖叫出聲。
疼得蜷縮在地上抽搐。
聽到動靜後,民警和張凱匆匆趕來。
民警迅速衝進場內,把我護在身後。
“住手!這裏是醫院!”
患者妻子上前抓住民警的衣袖:
“警察同誌!就是這個醫生草菅人命!害死了我愛人!必須把他抓起來坐牢!”
此起彼伏的控訴聲再次響起。
所有人都認定,我就是這場醫療事故的罪魁禍首。
唯獨唐沐謙,看到民警的第一反應是疑惑。
很顯然他並不知道我在外麵發生的事情。
為首的民警目光冷冷掃過喧鬧的家屬。
字字清晰地開口質問:“你們的意思是,周青陽醫生剛剛在手術室操作失誤,把患者治死了?”
家屬們想都沒想,立刻齊聲附和:“沒錯!就是他!”
民警聞言,冷笑一聲:“那還真是荒謬!”
隨後他從兜裏掏出手機,高高舉起。
對準在場所有人。
“那你們好好看清楚,這是什麼。”
看清手機裏的東西後。
唐沐謙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家屬們的臉色齊齊一變,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