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上都說,人不會一直倒黴。
當我花光最後一個硬幣時,我信了。
因為我編造的“尋子故事”三天騙了五萬捐款。
我正要刪號跑路,一條私信彈出:
“江先生,您兒子我們找到了。”
我嗤之以鼻,我根本沒有兒子。
緊接著對方發來照片。
那男孩右耳後的楓葉胎記、鼻梁的痣、左手虎口的傷疤,和我虛構的分毫不差。
照片底部有一行水印小字:
“拍攝於昨天下午三點,陽光小區7棟302室。”
那是我現在的住址。
......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樓下空蕩蕩的,隻有一個老太太在慢吞吞地散步。
手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賬號發來的私信。
“明天下午兩點,南山福利院。他等你七年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
“你是誰?想幹什麼?”
“我是您兒子現在的‘監護人’。順便說,您母親周婉華女士生前托我找您,她說您屁股有塊燙傷疤,是五歲時打翻熱水瓶留下的。”
我盯著那行字,隻覺得渾身顫抖。
這事兒隻有我媽知道。
連我大學談了三年的前女友都不知道。
可是,我媽在我十歲那年就病逝了。
肺癌,從查出來到走,不到半年。
我記得那個夏天,她瘦得脫形的臉,還有下葬那天,我穿著孝衣,捧著黑白照片,一路走到墳地。
可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我退回到手機主屏幕,手指發抖地點開我精心搭建的騙捐的帖子。
帖子裏那些精心編造的文字、下麵那些溫暖的、充滿同情的留言。
“樓主別灰心,孩子一定會找到的”、“已轉,一點心意,祝早日團聚”......
我覺得很惡心。
我刪掉了帖子。
把所有和騙捐相關的記錄,全部刪得一幹二淨。
然後我注銷了那個賬號。
做完這一切,我衝進臥室,拖出行李箱。
我得走,馬上走。
可我剛剛打開皮箱,一張照片掉落了出來。
照片上是個十來歲的男孩,穿著褪了色的藍白校服,笑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一個麵容溫和的女人摟著他的肩膀,也笑著。
那男孩是我。
十二歲時候的我。
那女人是我媽。
我翻過照片。
背麵有一行娟秀的鋼筆字。
“給小川,媽媽永遠愛你。”
是我的名字。
是我媽的字跡。
我認得。
可我媽在我十歲就去世了。
我十二歲的時候,她已經走了兩年。
這張照片是哪兒來的?誰放進去的?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不緊不慢,三下。
停了停,又是三下。
咚。咚。咚。
在安靜的夜晚,這聲音清晰得嚇人。
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後,眼睛湊上貓眼。
門外樓道燈亮著,昏黃的燈光下,空無一人。
我低頭。
一張白色紙條正在地上。
我等了一會兒,打開一條縫,將紙條拿了進來。
“小川,開門,媽給你煮了麵。”
是我媽的字。
我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