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於他們的婚姻。
蘇婉清早就說過,他們沒有離異,隻有喪偶。
她不會提前解除他們的婚姻關係,更不會放過陸沉舟。
兩人要永遠糾纏在一起,相互折磨,誰都別想逃離誰。
陸沉舟必須長久地沉浸在痛苦與自責中,一輩子都不得解脫。
要讓他生不如死。
蘇婉清緊攥著身旁的被子,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要麼他先死,要麼我先死。”
“不然的話,我們永遠都無法結束這段婚姻!”
蘇婉清的態度始終那麼堅決,眼神裏充滿了怨恨。
若不是因為陸沉舟,如今他們一家人的生活本該無比幸福。
他有什麼資格獲得解脫,自己為什麼要寬恕他?
可這樣持續下去,二人不過是彼此消耗,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尤其是蘇婉清的心臟狀況,她的心臟兒時就不好,後來的打擊更是讓病情惡化。
“可你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更多的波折,他留在你身邊,隻會讓你的心情更加糟糕。”
“我知道你滿心仇恨,但即使不離婚,他的內心也不會好受,他依然會被眾人指責。”
“他所犯下的那些錯事,大家不會遺忘,這會成為他一生的汙點.......”
盡管溫冉所說有理,離婚至少能夠眼不見為淨。
然而蘇婉清卻十分執拗,“你見過幾個殺人犯從監獄出來後,是真心悔改的?”
蘇婉清緊緊地揪著身邊的被單,把所有的憤恨都發泄在上麵。
當年大家對他那般好,可他呢?
他用一顆子彈,毀掉了所有人的幸福。
溫冉察覺到蘇婉清眼中的恨意,她害怕蘇婉清情緒再度激動。
“好,這件事以後不再提了,墓地的事宜我明天就去辦。”
她迅速轉換話題,勸蘇婉清早點休息。
“不早了,你早點睡吧。”
蘇婉清的心隱隱作痛,那種難以言表的感覺讓她很不好受,她側身躺下閉上了眼睛。
*
陸沉舟天亮才回到家,他握著戒指沉沉睡去。
噩夢連連,依舊困擾著他。
第二天,他擔心蘇婉清,還是戴著口罩前往醫院。
蘇婉清的麵色好了許多,正在處理公司的事務,江宇在一旁彙報工作。
“婉清姐,這些工作要不還是交給趙總吧,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不用,我好多了,不會耽誤工作的,你快彙報吧。”
蘇婉清拒絕了江宇,江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神色。
她都病成了這樣,還要親力親為,死了能帶走手裏的東西嗎?
他遲早要把華旭弄到自己手裏!
江宇要將蘇婉清毀了,他也是回來報仇的!
他這個表情蘇婉清沒看到,卻被陸沉舟看在眼裏。
這個神情是計劃失敗後的盤算,和他平日裏的單純模樣完全不同。
陸沉舟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
此時,護士恰好走了過來,“你是來探望病人的嗎?怎麼不進去?”
沒等他回應,護士隨手就推開了房門,直接走了進去。
“你要是來探視的話,現在可以,一會兒醫生就要查房了。”
房間內的人猛然看向門口,隻見陸沉舟慌張地站在門外。
蘇婉清僅僅看了一眼,便冷漠地移開視線,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陸沉舟就這樣局促不安、尷尬地站在門口,雙腿開始顫抖。
他一緊張就會這樣,隻能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才平靜下來。
等護士檢查完畢,陸沉舟才握著掌心走進房間站在床尾。
有些事情他要跟蘇婉清單獨講明白,不想讓江宇待在病房裏。
“麻煩江先生出去一下,我有話要跟婉清說。”
江宇立刻收起手中的電腦,緩緩站起身,“好,我這就...”
可蘇婉清冰冷的斥責聲卻響起了,“坐下!”
“我沒讓你走,你走什麼?你到底聽誰的?”
蘇婉清隨即不耐煩地朝陸沉舟說道,“有什麼話趕緊說。”
她對陸沉舟的態度向來如此,對他還不如外人。
很多時候,即便兩人在外碰麵,蘇婉清也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其視若無睹。
陸沉舟按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我們之間的事情,有外人在場不合適。”
“外人?”蘇婉清忽然抬眸看向陸沉舟。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臉上的傷痕被遮得嚴嚴實實。
蘇婉清冷哼道,“當初你不也是個外人嗎?”
“你不僅闖入我的生活,還害得我家破人亡。”
“而他一直在幫我,他完全有資格待在這裏,誰也沒權利趕他走!”
蘇婉清的聲音冰冷尖銳,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麵。
江宇隻好坐下,裝作無辜地說道:“抱歉,陸先生,你們聊吧,我繼續忙工作。”
他表麵裝得很平靜,內心卻暗自竊喜,一種難以言喻的勝利感在心底悄然蔓延。
“這是我們兩人比較私密的事情,我還是不希望有別人在。”
蘇婉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就別說了!”
這個眼神讓陸沉舟心一涼,仿佛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湖底。
陸沉舟還是掏出了那枚戒指,“戒指我已經找到了,你答應過我,會跟我回家的。”
蘇婉清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確實是那枚象征婚姻的戒指。
那是訂婚前兩人一起去挑選的,款式還是她親自選定的。
大概是因為曾經太美好,才讓如今的一切顯得格外諷刺。
蘇婉清收回目光,“你是想讓我回去住,對吧?”
陸沉舟以為她鬆口了,連忙回答,“是的,回去住兩個月,哪怕一個月也行。”
蘇婉清敲打鍵盤的手頓了一下,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間?
她猜不透,也不想費心去猜,但她絕不會輕易答應回去。
蘇婉清抬起頭,“想讓我回去住一個月也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陸沉舟早料到事情沒這麼簡單,可這一個月或許是他們最後相處的時光了。
熬過這一個月,春天就會到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
寒冬過去後,他希望蘇婉清能笑著麵對這個世界。
為了這個,無論蘇婉清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
“什麼條件?”
蘇婉清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江宇,指著他說:
“他要跟我一起回去住,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那就免談。”
陸沉舟瞬間僵在原地,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