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從窗外吹來,打在陸沉舟臉上,似刀割。
他望著被扔進雪地的戒指,心仿佛墜入了深淵,
那可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紐帶,如今卻被蘇婉清親手拋棄。
看著窗外紛揚的大雪,陸沉舟明白就算尋找到天亮也未必能找得到。
還沒等陸沉舟行動,溫冉開口了,“婉清,咱們走吧,這種人還給他機會幹嘛。”
“他這種人嘴上說一套,心裏想的卻是另一套!”
蘇婉清冷冷地轉身打算離去,一個同行的男生準備脫下自己的外套。
“婉清姐,外頭冷,你穿上我的羽絨服吧。”
眾人附和著,“是啊,外麵好像降溫了,你快穿上吧。”
陸沉舟記得這男生,是蘇婉清半年前新招的實習小助理,江宇。
她身邊換過數不清的緋聞對象,但從未真傳出什麼。
可自從江宇出現後,蘇婉清就不怎麼回家了,公然帶著江宇出入各種場合。
所有人都嘲諷陸沉舟是懦夫,蘇婉清不但不阻止,反而把他的自尊狠狠踩在腳下。
沒人同情可憐陸沉舟,反倒覺得他是自作自受。
他們之間有過爭吵,但每次蘇婉清的話都讓陸沉舟無法反駁。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用你丈夫的身份嗎?錯了,我留著你隻是為了報複!”
“你以為我跟你結婚就是原諒你了嗎?“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那些惡毒的話語,一次次擊碎陸沉舟的心,讓他備受折磨。
陸沉舟知道這樣下去,彼此都是痛苦,誰都不會快樂,不如分開。
他提出過離婚,可都被蘇婉清拒絕,她告訴陸沉舟:
“你這輩子都別想離婚!”
“你我之間,沒有離異,隻有喪偶!”
蘇婉清說過那麼多惡毒的話,唯獨這句話應驗了。
現在的陸沉舟確診了漸凍症,身體進入了倒計時。
陸沉舟壓下心底翻騰的情緒,拿著自己帶來的羽絨服走上前。
可下一秒,蘇婉清一把拿過了江宇剛剛脫下的外套。
她動作嫻熟地穿在自己身上,輕聲對江宇說。
“謝謝你,很暖和。”
蘇婉清對江宇的語氣和眼神是那麼溫柔,這一幕深深刺痛了陸沉舟的心。
他胸口難受得說不出話來,緊緊捏著手中的衣服說道。
“我帶了衣服,不用麻煩別人了。”
聽到這話,蘇婉清冷冷地看過來,瞥了眼他手中的衣服。
冷聲道,“別人?你不就是那個別人嗎?”
眾人立刻哄笑起來,“原來這麼多年,他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還真以為自己是婉清的什麼人呢......”
那些哄笑聲此起彼伏,像無數飛刀射向陸沉舟,將他刺得遍體鱗傷。
這些年誰不清楚,蘇婉清對他還不如她養的一條狗。
“走吧,小宇,我累了。”
蘇婉清轉身把包遞給江宇,準備和他一起出門。
陸沉舟絕不能讓蘇婉清跟江宇走,他激動地上前拉住了蘇婉清的手。
“你剛剛說了,隻要我找回戒指,你就跟我回家的。”
蘇婉清厭惡地甩開陸沉舟的手,怒吼道。
“放開!”
“我說什麼你信什麼,那你現在就去死啊!”
“你應該知道我最希望的就是你死,因為你欠我父親一條命!”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陸沉舟僵在原地,鼻尖酸澀難忍。
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卻隻能拚命壓製回去。
他緊緊攥著拳頭看著蘇婉清,“是不是我死了,你就真的釋懷了?”
下一刻,蘇婉清卻笑了。
她大聲笑著,笑著笑著突然凶狠地一把抓住了陸沉舟的衣領。
用力將他抵到門上,聲音嘶啞地告訴他。
“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原諒你嗎?”
“錯了!就算你死了,我父親也不會活過來!”
“我要你活著,永遠活在愧疚和痛苦中,我要你永世不得翻身!”
曾經那雙映滿他與萬千星辰的明亮眼睛,如今卻充滿恨意和淚花。
可陸沉舟心中隻有對蘇婉清的心疼,但這份心疼,卻......無論如何都難以表述。
他清楚當年那件事對她的打擊有多麼巨大,幾乎把她完全摧毀。
若非懷著對自己的恨意,她根本無法支撐到現在。
曾經的她也是個明媚快樂的小女生,擁有著美好的未來與一切。
但在那一天,一切都消失了,全毀了。
這是他們之間永遠解不開的結,跨不過去的鴻溝。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蘇婉清的心臟猛地一陣刺痛,心絞痛讓她沒了力氣,鬆開了陸沉舟,無力地往後倒去。
陸沉舟瞧見她蒼白的臉色,明白她可能又不舒服了,焦急地伸手想要抱住蘇婉清。
然而江宇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推開陸沉舟,迅速接住了蘇婉清。
江宇嗬斥陸沉舟,“陸先生,你還是別惹婉清姐生氣了,你明知她心臟不好。”
眾人慌忙扶著蘇婉清出門,沒人注意到被推開摔倒在地的陸沉舟。
剛剛那一下使他的頭撞在門把手上,額頭磕破了皮流出血來。
顧不上疼痛,他趕忙追了出去,卻被溫冉攔住。
“你別再來了,婉清看到你就氣得不行,你害死了她的父母,還想害死她嗎?”
陸沉舟猛地停在原地,他不希望蘇婉清出事,隻願她能好好的。
最後他隻能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他們駕車離去。
漫天的雪花落在他頭上,血順著臉頰流下,他捏了捏手,想起了那枚戒指。
那是他們的訂婚戒指,是二人一同精心挑選,說好一輩子不丟棄的。
陸沉舟把它視若珍寶,可婚後蘇婉清就再沒戴過。
她說,她厭惡所有和陸沉舟有關的東西。
但,陸沉舟不能丟掉這唯一的聯係。
他急忙擦了擦臉上的血,轉身走進雪地裏,在雪地裏一點點地尋找。
室外溫度已是零下了,沒一會兒,陸沉舟的手指凍得僵硬發白。
鞋子和褲腿也全部濕透,雙腿也已經凍得沒了知覺。
可他依舊沒找到那枚小小的戒指。
他艱難地挪動著步伐,一寸寸地翻找,這種僵硬的感覺讓他心生恐懼。
醫生說過,到了後期,漸凍症患者將會全身癱瘓。
直至走到生命的盡頭。
胸口是說不出來的難受,他終於在雪地裏做了一個決定。
欠了蘇婉清那麼多,這次他要全部還給她。
包括,欠她的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