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愛蘇婉清那年,陸沉舟與她訂了婚。
可在成婚當日,他卻親手用槍結束了她父親的生命。
從此她家破人亡,而陸沉舟卻連升三級,仕途光明。
後來蘇婉清成為權勢滔天的女總裁,用盡手段將他栓在身旁日夜折磨。
任由所有人欺淩侮辱他,使他淪為全城的笑柄。
蘇婉清一次次的紅著眼睛質問陸沉舟:“為什麼要殺害我父親?為什麼!”
望著她眼底滔天的恨意,陸沉舟卻無法道出實情。
蘇婉清掐著他的脖子怒吼:“陸沉舟,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強烈的窒息感包圍了他,他的心也痛到了極點。
蘇婉清並不知曉,陸沉舟早已身患絕症,每分每秒都在等待死亡。
更不清楚,當年是她的父親命令陸沉舟扣動扳機。
而陸沉舟早就打算把心臟一並捐獻給重病的她,連本帶利,用命償她一生。
*
“沉舟,開槍!”
陸沉舟驟然睜開雙眼,前方霧氣氤氳,說話的人影模糊不清。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背後就傳來了喊聲,“人在那邊,快追!”
氛圍變得緊張,陸沉舟的手心滿是汗。
霧中的人焦急地再次催促他,後麵的人也即將追上來了。
“趕緊開槍啊,再不開槍的話......”
慌亂中,陸沉舟還是扣動了扳機。
槍響人倒下,霧氣散去。
他猛然看見蘇婉清瘋狂奔向那個人。
“爸...爸!!!”
“陸沉舟,你到底在幹什麼!”
蘇婉清肝腸寸斷的哭喊,猶如尖銳的爆裂聲鑽進了陸沉舟的腦海裏。
“你為什麼要殺我父親?為什麼!!!”
那個待他如親子的老班長,此刻正渾身是血地躺在他最愛的人懷裏。
他宛如被雷擊中,瞬間呆立在原地。
四周的天變成了紅色,陸沉舟低頭看見了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是那樣的鮮紅、刺目。
下一刻,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劇痛中,陸沉舟抬眼迎上了蘇婉清充滿恨意的淚眼。
“陸沉舟,我恨死你了!”
“我要你為我父親償命!!!”
蘇婉清將匕首狠狠得按進他的胸膛,疼得他說不出話。
看著眼前自己深愛的人,她的眼中滿是痛苦,陸沉舟忘記了疼痛和辯解。
隻想伸手抱抱眼前的人,卻被她厭惡地推開。
“陸沉舟,從今以後,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蘇婉清的怨恨聲在他的耳畔縈繞。
陸沉舟的世界開始崩塌、下墜,四周一片血紅。
再次驚醒時,他全身都是汗,睡衣已被浸透。
又是那個畫麵,他反反複複做了五年。
它像夢魘一般糾纏著陸沉舟數千個日夜,使他的精神狀況愈發糟糕。
打開燈,房間裏還是陸沉舟一個人。
蘇婉清依舊未歸,他已數不清這是第幾個日夜。
抬眼間,他看見掛在房間裏的婚紗照,此刻它仿若一個笑話。
嘲笑他們徒有其名的婚姻,以及他與蘇婉清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
陸沉舟望向照片上的蘇婉清,伸出手撫摸。
回憶如潮水般淹沒他,瞬間讓他紅了眼,胸口劇痛 。
曾經愛到骨子裏的人,如今卻恨到了極致。
平複完情緒,陸沉舟去洗澡換衣,剛換好,就接到蘇婉清助理來電。
“陸先生,蘇總醉了,您能接她回去嗎?”
陸沉舟看了一眼外麵的大雪天,擔憂地拿了一件羽絨服出了門。
等他趕到時,卻聽到了裏麵傳來的笑聲。
“婉清,這大雪天陸沉舟真的會來嗎?”
同行者笑道,“會的,就算婉清讓他去死,他也會馬上去死。”
“下這麼大的雪,隔著整座城市他爬都會爬過來的。”
不明就裏的人不合時宜地問, “陸先生和蘇小姐這般恩愛嗎?”
氣氛頓時尷尬,蘇婉清的閨蜜溫冉氣憤道。
“像他這種人,也配婉清的愛?”
“要不是他,婉清父親不會死,母親也不會傷心而亡,婉清家破人亡全因他!”
“不過是騙他來接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溫冉的話讓屋內人瞬間明白緣由,紛紛指責陸沉舟。
站在門口的陸沉舟手腳冰冷,大雪確實不好走,他是徒步趕過來的。
本以為這是冷戰許久後唯一緩和的機會,沒想到卻是蘇婉清的戲弄。
即便真相如此殘忍,他仍敲開了門,出現在眾人麵前。
“婉清,我來接你回家。”
蘇婉清坐在人群中,目光依舊冷淡如冰。
“我現在不需要了,你走吧。”
陸沉舟想起白天醫生的話,他擔心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想讓蘇婉清跟自己回家。
“已經很晚了,那你就跟我回家吧。”
溫冉不耐煩地說道,“婉清說了不需要了,就是讓你走,你還不懂嗎?”
以往這樣說,陸沉舟都會自行離開,可今日他沒走。
執拗地看著蘇婉清,“你很久沒回家了。”
蘇婉清聽後,突然冷笑,“家?”
“陸沉舟,你覺得我還有家嗎?”
她陰狠地眼神射向陸沉舟,滿是恨意。
“我的家都被你毀了,你說,我要回哪?”
“回我和你那虛假的家?”
蘇婉清走到陸沉舟麵前,“那不是我家,永遠都不會是!”
“我對你隻有恨,永遠成不了家人!”
她冰冷的話,像一把把冰錐插 入了陸沉舟的胸膛,將他的心攪得稀碎。
他無法辯駁,隻能將指甲嵌入掌心,以此掩蓋心底疼痛。
自己時日不多了,必須讓蘇婉清回家。
他們之間是時候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你的身體是熬不了夜的,今天晚上太冷,一旦感冒對你的病沒有什麼好處......”
蘇婉清最厭惡他虛偽,就像多年前。
那時他們一家看他孤兒可憐,常收留他,父親待他如親生。
結果他倒好,為了立功,親手槍殺自己的父親。
蘇婉清無法原諒這樣的一個人。
“你閉嘴!收起你的假惺惺,你讓我覺得惡心!”
陸沉舟陡然閉嘴,包廂裏唏噓不已,那些嘲諷的話他聽得太多。
除了內心煎熬,他沒有任何責怪蘇婉清的理由。
是自己欠了她的。
沉默片刻,陸沉舟掐著掌心看向蘇婉清。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跟我回家?”
看來陸沉舟今日鐵了心要帶自己回去,蘇婉清怎會遂他的願。
“把結婚戒指摘下給我。”
陸沉舟不知蘇婉清要做什麼,但還是照做。
下一刻,蘇婉清拿著戒指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朝著漫天大雪扔出了戒指,指著積雪厚達數十厘米的地麵說。
“如果你能找到它,我就跟你回去好好談談。”
窗外寒風呼嘯,陸沉舟雙腿不自覺顫抖,今天醫生還說他漸凍症症狀愈發明顯了。
這刺骨的寒冷,他真的扛得住嗎?
可他不想失去與蘇婉清最後坐下來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