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綁在手術台上,不打麻藥生抽骨髓的那天。
我一手養大的養子嫌惡地捂著鼻子,朝妻子道。
“媽媽,他叫得好難聽,像條狗一樣。”
“還是讓顧辭叔叔做我爸爸吧,他連痛都不會叫。”
妻子宋晚音心疼地握著顧辭的手,冷冷瞥了我一眼。
“林衍,這都是你欠阿辭的,別裝出一副要死的樣子。”
她以為我會像過去五年那樣,為了爭寵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可我隻是咬破了嘴唇,平靜地看著天花板。
隨後,我用沾滿血的手,遞上了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她不知道。
我的係統攻略倒計時,隻剩最後三天了。
這對母子,我徹徹底底不要了。
......
粗大的穿刺針狠狠紮進我的髂骨。
沒有一點麻藥的緩衝。
劇烈的疼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我渾身止不住地痙攣,像一條瀕死的魚。
冷汗濕透了我的病號服。
我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房間裏,沒有人會心疼我。
不遠處的真皮沙發上,我的妻子宋晚音正小心翼翼地給顧辭剝著橘子。
顧辭是她的初戀,也是她心裏的白月光。
三個月前,顧辭查出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全醫院隻有我的骨髓和他匹配。
宋晚音毫不猶豫地將我綁到了醫院,逼我給他捐獻。
為了不影響顧辭的術後恢複,她甚至不允許醫生給我打麻藥。
理由是麻藥會影響骨髓的活性。
多可笑的借口,可她偏偏深信不疑。
顧辭靠在宋晚音懷裏,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晚音,林哥看起來好痛苦,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爛命一條,不值得林哥為我受這麼大的罪。”
宋晚音立刻緊張地捂住他的嘴,滿眼都是心疼。
“阿辭,不許胡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轉頭看向我時,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林衍,你能不能別裝死?”
“阿辭病得這麼重還在為你考慮,你隻是抽點骨髓,就在這裏要死要活的。”
“如果阿辭有任何閃失,我要你給他陪葬!”
站在一旁的養子宋子墨也跟著附和。
“就是!壞爸爸,你趕緊把骨髓給顧叔叔,別磨磨蹭蹭的!”
“顧叔叔比你好一萬倍,我以後隻認他做爸爸!”
宋子墨是我和宋晚音結婚第一年去孤兒院領養的。
這五年裏,我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疼愛。
我舍不得他受一點委屈,把最好的都給了他。
可顧辭回來後,隻用幾塊糖,就輕易收買了這隻白眼狼。
聽著他們母子倆誅心的話語,我的心早已麻木。
係統的機械音在我腦海中冰冷地響起。
【宿主生命體征下降,回家通道正在開啟。】
【倒計時:三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骨髓被抽離的劇痛。
我緩緩坐起身。
在一旁護士震驚的目光中,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潔白的地磚上。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將文件遞到宋晚音麵前。
“如你們所願。”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財產我一分不要,淨身出戶。”
“宋子墨的撫養權歸你,以後你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吧。”
宋晚音愣住了。
她看著文件上我剛勁有力的簽名,眉頭緊緊皺起。
“林衍,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你以為用離婚就能威脅我嗎?”
我沒有解釋,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隨你怎麼想。”
“字我已經簽了,明天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說完,我捂著滲血的腰部,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顧辭委屈的聲音。
“晚音,是不是我惹林哥生氣了?我去給他道歉吧。”
宋晚音冷哼一聲。
“不用管他,他就是賤骨頭。”
“過不了三天,他就會自己滾回來求我。”
我聽著她篤定的話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她想錯了。
三天後,我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永遠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