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可惜的是,沒過多久,楚釗就發現自己把人想的太簡單了。
不用說人的視野本身就比狗高出不少。
單說二人常年行走四方,眼界閱曆便遠勝尋常鄉民。
楚釗能察覺到的林間陷阱,他們一眼便能看穿。
加之獵戶素來隻在偏僻荒徑設伏,從不會在主路布下機關。
短短三日下來,楚釗幾次故意引著二人往險僻小道走,早已引得許湛與劉雲飛心生戒備,處處提防,借陷阱脫身的念頭徹底落空。
“真熱啊。”
此一日烈日淩空,周遭連半片遮蔭樹蔭都尋不見,燥熱之氣撲麵而來,讓楚釗走著走著不禁吐出了舌頭。
“這身毛這麼厚,不敢想再過幾個月,到了夏天該怎麼辦。”
一連三日吃不好睡不好,外加還有太陽照射,讓楚釗對修仙的欲望都降低了不少——
他現在隻想在身上進化出汗腺來,而不是隻能用舌頭散熱。
“該死的孽畜,怎麼又不走了!”
楚釗趴在地上剛想休息片刻,一根木頭棒子就順著他頭頂打來。
這是劉雲飛在吃了幾次苦之後找到的新辦法。
“汪汪!”
頭頂吃痛,楚釗頓時對著劉雲飛吼叫起來。
但迎來的隻有新的一棒。
“行了師弟,今日這也算是深入二熊山了,別再刺激這畜牲了,小心叫聲引來山中猛獸,你我對付起來也要浪費不少功夫。”
許湛說道,隻不過低頭看向楚釗的目光同樣不善。
這幾日下來,他總覺得這畜牲比他們想象地要聰慧不少。
打理念頭,兩人又使喚著楚釗往山中深處行走。
轉眼兩日又過。
“師兄,不若就先在此處休息吧。”
劉雲飛取出懷中幹糧麵餅,分與許湛一份,瞥見楚釗眼巴巴張望模樣,心中頓時不耐,抬手又是一棒揮去。
“放屁添風的東西,今日再找不到那野彘,仔細你的皮!”
“找就找,吃的都不肯給一口,找來了咬死你們。”
楚釗在心中冷哼,被強化後的身體自然不會因為這幾下敲打而受傷,但疼也是真的疼啊。
默默跟劉雲飛拉開了距離,楚釗走到一旁的樹叢中準備看能否抓些野味。
五天了,他唯二吃的就是廟裏的饅頭跟路上抓到過一次野兔。
到現在,已經是饑腸轆轆,好在這具身體跟著老王家餓慣了,倒是還能走動。
但奈何,許是兩人的動靜太大,驚走了鳥獸,搜尋一圈,楚釗愣是沒有找到一點活物的蹤跡......
不對,有!
正當楚釗準備原路返回的時候,鼻間突然聞到一陣濃鬱的尿腥氣。
“這味道,好像就是野豬啊。”
楚釗回憶著那日在山神廟時遭遇野豬的味道。
跟這極其相似。
“還真讓我找到了?”
楚釗一喜,當即轉身叫了起來,想要引兩人過來。
“吃個飯都不得安寧,又要作甚!”
聽到狗叫,劉雲飛抄起棒子就準備打,但卻被許湛攔住。
“聽聲音,這次許是真的!”說罷,許湛將最後半塊饅頭塞到懷裏,站起身來。
“真什麼真,依我看,這山裏壓根就沒有凶獸,咱們不如吃了這畜牲走人,省得他叫的心煩!”
劉雲飛嘴中罵著,但見許湛起身,也跟著站起來。
聽到他這話,楚釗罵地更臟了,卻也是加快了兩人的步伐。
“叫叫!再叫吃了你!”
劉雲飛提著棒子便打,引得楚釗一陣閃躲。
“找不到要吃我,找到了還要吃我,能講點理麼!”
楚釗心中憤恨,抬頭就見一根木棒越來越近,根本躲不過,正要閉眼硬抗,卻聽得劉雲飛一陣怪叫:
“糞!有糞呐!”
“什麼糞!”
許湛來了精神,走近了就見劉雲飛的褲腿上不知何時居然沾染了些許黃泥之物。
他蹲下身,仔細辨認,隨後喜道:“還濕熱,剛走不久。”
說罷當即起身,撥開四周草葉,指著一根鬆樹又道:“師弟你且看此處,樹皮被蹭掉,上麵還有些許毛發......還有地上這蹄印,蹄尖圓鈍,定是野彘無疑,就是雜亂了些,隻怕不隻是一隻!”
“真找到了?”劉雲飛驚喜查看,“天不亡你我,我看這林間似是也有些靈氣,說不定真能碰上那成精的凶獸!”
楚釗也高興,自己的任務完成了,這兩人總不會再為難他了。
但或許是老天存心與他作對一般,想法剛出,就聞到一股腥臭之氣。
原是那劉雲飛忽的將沾著黃泥的右腿伸了過來,“來,不是想吃飯麼,正好有新鮮的,給爺爺我舔舐幹淨了!熱乎呢!”
“甘霖娘!”
楚釗氣的三屍神暴跳,恨不得一口咬瘸他的腿,又怕臟了自己的嘴。
人生兩世,還沒有人讓他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扭頭看許湛,本想著許湛會拿野豬的事情讓劉雲飛別胡鬧,但此時居然也是看熱鬧一般盯著地上的他。
“看什麼看,沒見過狗吃屎啊!”
楚釗暗恨,後腿用力,已經不想再忍了。
雙眼直勾勾盯著劉雲飛的脖頸,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就算等會被殺也認了,老子就算死都不可能吃這玩意!
但也就是在這時。
“咚咚——”
“哢嚓!”
一陣地動山搖動靜傳來,一根年歲不長的鬆樹直接被連腰撞斷!
劉雲飛單腿站立,躲避不及,直接對他來了當頭一棒!
“啊!!!”
鬆樹雖幼,但也不是劉雲飛能夠阻擋,外加有野豬碰撞的衝擊力。
在楚釗驚喜的目光中,劉雲飛一聲驚呼,緊接著徑直倒了下去!
“活該啊!”
“打了我那麼多下,活該你有此一遭!”
隻不過心中雖喜,楚釗卻也沒有外露出多少,而是一個縱身將許湛護至身前。
聽動靜,這可不像是隻有一頭。
果然。
隨著地麵震動的聲音越來越近,一頭比楚釗當日在山神廟前見到的還要大上幾圈的野彘率先走出,好凶獸,你道是怎生模樣?
鬃毛倒豎似鋼針,墨黑如漆覆其身,泥汙沾身藏戾氣,血跡斑斑顯凶神。
獠牙半尺寒光照,赤眼圓睜似鬼燐,前軀魁梧如巨塔,後蹄蹬地震山根。
不似尋常山家彘,偏生靈性染妖氛,一聲哼哼驚林鳥,滿腔凶煞懾生人!
緊隨其後的,又有四頭稍小些的野彘接踵而出,個個也目露凶光,圍著許湛呲牙咧嘴。
但最讓楚釗心驚的,還是那個領頭的。
它在一出現後,就沒將眼神放在許湛身上,仿佛隻是個微不足道的獵物。
一雙猩紅赤眼直勾勾鎖定地上被砸暈的劉雲飛。
“壞了!這是個吃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