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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地裏的動靜越來越大。
天還沒黑,泥土就像沸水一樣翻滾。
這次冒出來的,是一條殘缺的手臂。
斷口處平平整整,像被什麼利器砍斷的。
那是五年前,我媽親手用鋤頭劈斷的地方。
我們也明白過來了,這具屍體,正在一點一點地拚湊自己。
“不能留在這裏了。”我媽雙眼空洞,布滿血絲。
“把它扔遠點,越遠越好。”
我們找了一個加厚的大黑塑料袋,把手臂裝了進去。
趁著夜色,我們走了整整十裏山路。
來到了隔壁村的水庫。
水庫深不見底,我媽在袋子裏塞滿了沉甸甸的大石頭。
“撲通”一聲。
袋子砸破了水麵,迅速往下沉。
可就在即將沉底的瞬間,袋子突然破了個洞。
一隻蒼白、浮腫的手,從破洞裏直挺挺地伸了出來!
它在水麵上瘋狂地抓撓了兩下,才緩緩沉入水底。
我嚇得跌坐在岸邊的碎石灘上,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
回來的路上,我媽走得極快。
“水這麼深,他回不來了。”她像是在說給我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一定回不來了!”
第六天,奇跡般地,地裏什麼也沒長出來。
老槐樹安靜得像一幅畫。
院子裏的空氣,甚至都變得清新了一些。
我和我媽破天荒地吃了一頓飽飯。
到了晚上,我媽甚至破例燒了一鍋熱水,我們洗了個澡。
洗去了這一身的泥土和揮之不去的屍臭味。
“沒事了。”我媽一邊梳頭,一邊衝著鏡子笑。
“再觀察幾天,我們就去城裏打工,再也不回來了。”
我用力點點頭,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可是,第七天夜裏。
外頭下起了罕見的大霧。
像是一堵白色的牆,把整個院子封死得密不透風。
我和我媽躺在床上,連衣服都沒敢脫。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劇烈的心跳聲。
“咚,咚,咚。”
大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一把死死抓住我媽的手。
“誰?”我媽聲音發抖。
門外卻沒有半點回應。
“咚,咚,咚!”
敲門聲變得越來越大,整個木門框都在跟著劇烈地震動。
我嚇得整個人縮進了被窩裏,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
“說話!到底是誰!”我媽猛地坐了起來。
她顫抖著手,順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把生鏽的剪刀。
門外靜默了整整三秒鐘。
隨後,一個沙啞、粗糲,帶著濃重酒氣和泥土腥氣的男人聲音,硬生生地鑽進了我的耳朵裏。
“老婆子,開門呐。”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