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媽媽殺了家暴的繼父,埋在了老槐樹底下。
從那以後,槐樹下的那片土,種什麼都瘋長。
我媽隨手插了幾株蔥,蔥比胳膊還粗;撒了一把白菜籽,長得像臉盆那麼大;
連角落的野草都綠得發黑,油亮亮的。
但我們卻不敢吃,隻能悄悄送給鄰居。
直到這天,王嬸端著燉好的白菜粉條找上門,笑著說:
“你家這白菜鮮嫩得很,還有股肉味。”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就是千萬別守著菜剪手指蓋了。”
我和媽媽瞬間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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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媽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幹笑著去握王嬸的手。
“哎喲,嫂子抱歉啊,是我剪的,下次一定注意!”
送走王嬸,大門被死死栓上。
院子裏死一般寂靜。
我和我媽眼睛不眨的盯著桌上那碗白菜燉粉條。
白菜葉子油綠鮮嫩,哪怕燉得軟爛,依然泛著誘人的光澤。
王嬸沒說錯,這菜即便不加肉,也飄著一股濃鬱的肉香。
可這五年來,這片地,我們一滴肥都沒施過。
“你幹的?”我媽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抖。
我猛地抬頭。
“你在樹下剪手指甲了?”
我瘋狂搖頭。
“沒有!媽,我嫌那樹底下瘮人,連靠近都不敢!”
我媽的臉,瞬間白成了紙。
“我也沒剪。”她哆嗦著唇,牙齒咯咯作響。
但如果不是我,也不是她。
那王嬸在菜裏吃出的指甲蓋,是誰的?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媽改嫁到這個家八年,那個男人死了五年。
沒死的那三年,我們每天都活在地獄裏。
我親生父親走得早,街坊鄰居嘴碎,我媽怕我頂著個“沒爹的孩子”名頭被人戳脊梁骨。
便想給我找個靠山。
可誰能想到,她親手引了一頭惡狼進門。
結婚不到一個月,繼父的本性就徹底暴露了。
他喝酒,賭錢,輸了就打人。
我永遠忘不了,他拽著我媽的頭發,把她的頭往暖氣片上撞。
鮮血糊滿了我媽的臉,他還在笑。
“跑?你個賤貨帶著個拖油瓶,能跑到哪去?”
我衝過去咬他的腿,他一腳把我踹飛到門板上。
我的肋骨斷了兩根,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我媽跪在地上求他離婚。
他拿著殺豬刀,貼著我的臉比劃。
“離婚?行啊。”
“你敢走出門一步,我就把你女兒的肉,一塊塊片下來喂狗!”
我和我媽都相信,這個瘋子肯定說到做到。
所以,我們別無選擇。
五年前那個暴雨夜,我和我媽把安眠藥碾碎,混進他的白酒裏。
然後,用鋤頭打死了那個畜生。
雨水衝刷了所有的血跡。
我們連夜挖坑,把他埋在了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樹底下。
對外,我媽逢人就哭訴。
說那畜生賭輸了錢,半夜卷了家裏的存折跑去南方打工了。
這畜生人緣極差,唯一的妹妹還遠嫁到了外省,除了結婚那天,再沒回來過。
根本沒人在乎他的死活。
我們的說辭,天衣無縫地瞞了五年。
甚至連我們自己都快信了。
以為這輩子終於能重見天日了。
可如今......
我盯著那碗飄著油花的白菜。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為了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當天夜裏,我和媽媽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