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小時的車程,他親自開車繞路,十幾分鐘就到了酒吧門口。
裏麵不時走出來形形色色的男女,勾肩搭背,摟摟抱抱,帶著意亂情迷的欲望。
戚言麵無表情地看著門口,腦海裏不斷閃過虞玥紅著眼,質問他視頻的倔強模樣。
網上鋪天蓋地的議論,嘲諷。
最後畫麵定格在那天夜裏的車上。
他幾乎是報複性地折騰了虞玥,看著她吞下藥,滿身紅疹的離開。
戚言狠狠地閉了下眼,推門下車。
剛到包廂門口,裏麵就傳來男人的怪叫。
像是玩著某種刺激興奮的遊戲。
戚言神色一冷,抬腳踹向包廂門。
門應聲而倒,裏麵的情形卻叫他狠狠一怔。
王傑跪倒在虞玥麵前,雙手抱頭,指縫裏不斷流出鮮血。
虞玥肩頭上一側的吊帶滑下來,另一隻手捏著碎掉的酒瓶。
她聞聲轉過身,看到戚言的那一刻,戒備冰冷的目光依舊沒有絲毫波瀾,滿臉都是醉酒的紅暈,單薄身軀搖搖欲墜。
戚言錯愕蹙眉。
他料到王傑幾人會對虞玥動手動腳,也料到虞玥會為了利益,任由這些人占便宜。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虞玥會寧願得罪這幾個老板,也下這麼重的手來保護清白。
清白。
虞玥這樣的女人,還有清白?
戚言一步步走過去,站定在虞玥麵前。
虞玥攥緊酒瓶,沒動。
胃裏灼痛,她強忍著不使聲音顫抖,“怎麼,戚總是來看我笑話的?”
“戚總!”王傑又痛又急,破口大罵,“這個賤貨居然往死裏弄我!明天我可是要給您跑貨源的,我這還怎麼去啊!”
其他人也跟著罵。
“不識時務的臭娘們,求著王總談合作還動手!”
虞玥沒有解釋。
也懶得解釋。
在戚言眼裏,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既然王傑是替戚言做事的,還直接影響了他公司的正事。
那這個晚上,她哪裏還能逃得過。
戚言那麼恨她,不惜將她的視頻曝光,現在更不會放過她。
虞玥丟下酒瓶,掌心中鮮血淋漓,“說吧,你想怎麼樣?”
戚言目光落在她掌心,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華路,你來處理。”
說罷,他攥住虞玥的手腕,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扯走。
“哎......”
王傑和其他人都愣了愣。
虞玥一直被戚言拽到了車裏。
一路上,血不斷滴落。
她被戚言推進後車座,剛要開口,迎麵一條帕子砸在臉上。
“先包著。”
虞玥沒有力氣和他對抗,沉默著包裹住掌心,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
太痛了。
她為表誠意,一口氣灌了半斤白酒。
沒想到王傑不依不饒,對她動手。
想到王傑昔日和父親一起共事的諂媚,她沒控製住,直接動了手。
這下,怕是麻煩了。
虞玥不由自主地捂著胃部,啞聲開口:“你要帶我去哪兒?”
戚言冷冷問:“虞大小姐這麼缺錢,剛有了和戚氏的合作,就出來陪酒,一刻也不閑著?”
陪酒。
虞玥呼吸微緊。
在他眼裏,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她咬著唇忍痛,冷笑:“戚總真的會給我這個項目?你有這麼好心?”
戚言默了下。
虞玥怒從中來,“你說到做不到,還曝光我的視頻,我為什麼不能為了合作去參加酒局?”
“我說了,視頻不是我放出去的,信不信由你”戚言目視前方,語氣不耐。
虞玥逼問:“那是誰?既然你說你會查,那這麼長的時間已經查出來了吧!”
戚言抿緊薄唇,想到夏淑穎的哥哥,他最好的兄弟為他而死的慘狀。
他冷聲嘲諷:“我是會查,但我沒有給你交代的義務。”
聞言,虞玥的心都涼了涼。
戚言說這話,根本就是拿他當傻子耍。
那個滿心滿眼是她的男人。早就已經麵目全非了
為了報複她,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管她被千夫所指,被這個世界逼得連喘口氣,也絕不放過。
虞玥冷笑了聲,不再理會他。
虞玥越來越痛,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最終頭一歪,暈了過去。
戚言從後視鏡看到,眸色一暗,猛地踩下油門。
到了醫院,他將虞玥抱向急診室。
懷裏的女人很輕,不是他以前再熟悉不過的重量。
腰間沒有軟肉,一把托住全是骨頭。
戚言眸色暗了又暗,把人送到急診室。
醫生做了檢查,表情凝重。
“酒精過敏,伴隨胃出血,需要立刻洗胃處理!戚先生您先出去等吧!”
戚言皺眉:“把她的手處理一下。”
“好的,您先回避。”
幾個醫生將急診室的門關上。
戚言站在急診室外,看到裏麵燈光亮起。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在走廊裏。
他驀然想到喝酒喝到胃出血,也控製不住想去找虞玥的那個晚上。
下著雨,他對著手機撥了那個虞玥已經換掉的號碼,一遍又一遍。
他想再問問虞玥,為什麼背叛,為什麼像甩開垃圾一樣,把他踹開。
最終電話沒通,他也被救護車拉去了醫院。
一陣腳步聲響起,華路匆匆來到戚言的身邊。
“王傑那邊已經處理好,送去醫院也封了口。”
“其他人呢?”戚言問。
華路低頭回答,“也都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把今天晚上的事情透露出去半個字,不過......”
他頓了頓,抬頭觀察著戚言的表情。
“王傑很生氣,一直問您要如何幫他出氣教訓虞小姐,這件事情怎麼辦?”
戚言冷冷道:“他可以安心養傷了,貨源那邊的事情換個人跑。”
華路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會通知王家把這個合作取消掉。”
戚言抬了抬手,人很快消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
幾個護士推著虞玥出來,送到了普通病房。
戚言進去,看到虞玥躺在床上緊閉雙眼,臉上和嘴唇都是灰白沒有血色的。
她眼角帶著點點的濕潤,麻醉藥效還沒退。
護士給虞玥做了一下簡單的檢查。
“病人的麻醉藥效,應該在兩個小時之後才能徹底消退。”
戚言微一點頭,將卡遞過去。
護士接過來,又忍不住停下來囑咐,“這位小姐有很嚴重的胃病,絕不能在空腹喝這麼多烈酒,甚至最好都不要飲酒,不然真的會出事。”
戚言微微一頓。
跟他談戀愛時,虞玥就腸胃功能弱,但也不至於連酒都喝不了。
這些年,不知她去了多少個酒局,參加了多少應酬,跟多少個男人在酒桌上過招,又床上糾纏。
戚言眼神一冷。
“那是她的事情,等她醒了,你自己跟她說。”
護士愣了一下,沒想到戚言忽然變了臉。
她趕緊閉嘴,被同事匆匆拉出去。
病房裏回歸靜默。
戚言轉身,緊緊盯著虞玥。
她安靜的樣子很脆弱,睫毛顫著,好像在睡夢中也很不安穩,渾身瘦得幾乎成了一把骨頭,但該有肉的地方還是很豐滿。
戚言猛地一抬手,將被子往上扯到虞玥的脖間,
她剛坐下,就聽到虞玥似乎在說些什麼,手還動了動,
戚言沒聽清,俯身去聽。
虞玥的聲音很虛弱,帶著一絲輕微的沙啞。
“戚言......”
戚言微僵,眸光緩緩落在她蒼白的麵容上。
“戚言,我留不住......”
“留不住什麼?”
戚言一動不動,緊盯著虞玥意識不清時痛苦糾結的表情。
“告訴我,留不住什麼?”
留不住他?
不,應該是別的男人。
虞玥睫毛顫了顫,手緩緩抬起,裹著厚厚的紗布,落在了小腹上。
“我留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