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山之前,老爹再三告誡我:
“建國以後不允許成精了,你報了恩就趕緊跑,知道不?”
我乖巧點頭。
找到當年的救命恩人時,我拍著胸脯向他保證,可以滿足他99個願望。
他卻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含笑看著我:
“傻丫頭,我隻有一個願望,就是把你永遠留在身邊。”
我頓時兔心萌動,以為這就遇上了人間戲本裏的白頭偕老。
可沒想到,等他那體弱多病的白月光回國後,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頻繁以那99個願望為由,一次次抽我血去溫養他白月光殘破的身子。
第00次,他讓我把腎換給白月光時,我破天荒地沒有掙紮,也沒有喊一聲疼。
他以為我終於認命,愧疚又施恩般地許諾:
“小音,等手術結束,我會好好補償你。”
可他不知道,就在剛才,天庭的接引神仙已經來過了。
“九十九劫已過,恩果兩清,功德圓滿,不日便可飛升仙班。”
......
做完換腎手術,我拖著虛弱的身體辦了出院手續。
說好要來接我的沈渡,連個人影都沒露。
推開別墅大門,客廳裏歡聲笑語。
沙發上,林婉清穿著我最喜歡的真絲睡衣,嬌弱地靠在沈渡懷裏。
“阿渡,小音失去了一個腎,會不會怪我呀?”
沈渡端著血燕,小心翼翼地吹涼,送到她嘴邊,語氣寵溺又理所當然:
“怪什麼?用一顆腎換來下半生沈太太的榮華富貴,是她賺了。”
“來,乖乖把燕窩喝了。”
我站在門外,身體的劇痛和心底的寒意絞纏在一起,仿佛生生將我撕裂。
聽到腳步聲,兩人齊齊抬頭。
看到我,林婉清立刻往沈渡懷裏縮了縮。
沈渡臉上的溫柔瞬間結冰,皺著眉不悅地斥責:
“你回來不知道出點動靜嗎?像個鬼一樣杵在那,嚇到婉清了怎麼辦!”
他滿眼都是煩躁,完全沒注意到我蒼白如紙的臉色和捂著腹部發抖的手。
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曾經,為了救被仇家綁架的他,我硬生生被拔了三根肋骨,險些現出原形。
他那時抱著血肉模糊的我,紅著眼眶發誓:
“小音,我沈渡對天發誓,此生絕不讓你再流一滴血。”
“我會一輩子把你捧在手心,護你周全!”
我放棄了修煉成仙的打算,想著就這樣陪他過完這輩子。
下輩子,下下輩子......
可林婉清一回國,他就把誓言踩在了腳底。
他用我許給他的99個願望,一次次抽幹我的血,去溫養他白月光的身子。
見我捂著腹部靠在門框上不說話,沈渡大概也覺得剛才語氣重了些,軟下口氣:
“行了,既然能出院說明恢複得不錯。”
“你去廚房給婉清燉鍋烏雞湯補補,她剛做完手術身體底子弱。”
我忍著腹部的抽痛,冷聲拒絕:“做不了,想喝就自己去。”
“小音是不是生氣了?”
林婉清立刻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的,我這就走......”
她作勢要起身,卻“虛弱”地跌回沈渡懷裏。
手肘一揮,直接打翻了茶幾上的滾燙熱茶。
滾燙的茶水全數潑在我的腳背上,瞬間燙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腫。
鑽心的疼。
沈渡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心疼地摟緊林婉清,轉頭死死盯著我。
“塗音,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婉清剛做完手術,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刺激她?你是不是想害死她!”
“還不趕緊把地上的水擦幹淨,給婉清道歉!”
我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冷冷地看著他:
“沈渡,你讓我一個剛下手術台的人給她端茶倒水,擦地道歉?”
沈渡眉頭緊鎖,滿臉的嫌惡與不耐煩,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你鬧夠了沒有?我不是已經答應娶你作為補償了嗎!”
“等婉清徹底康複,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不行嗎?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沒有爭吵,也沒有眼淚。
心底最後那一絲留戀,也被這無恥的話語徹底碾碎。
“好,我不鬧了。”
沈渡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愣了一下,隨後露出滿意的神色:
“你能想通最好,下周三是婉清的生日宴。”
“到時候我會當著全城媒體的麵公開我們的婚訊,給你名正言順沈太太的名分。”
我低著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好啊。”
下周三啊。
真巧。
接引神仙說了,下周三,就是我九十九劫曆盡,飛升神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