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的院子很安靜。
我在這裏度過了出發前最平靜的半個月。
期間,我沒有接到陸瑤的任何電話。
倒是我的兄弟林遠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澤哥,陸瑤是不是瘋了?”
電話裏,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昨天在朋友圈發了一組在三亞的照片,黎宇穿著泳褲靠在她肩膀上。配文是:‘帶小朋友出來散散心’。”
我正在院子裏給外婆種的臘梅澆水。
“嗯,挺好的。”
“好什麼好!你倆下個月就要辦婚禮了,她帶著男閨蜜去三亞散心?她當你死了嗎?”
“婚禮已經取消了。”我淡淡地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取消了?什麼時候的事?”
“半個月前。我退了婚房,把戒指扔了。”
“臥槽!幹得漂亮!”林遠在電話裏爆了句粗口,“這種渣女早該踹了。那你現在在哪?要不要我過去陪你?”
“不用,我在外婆家。下周我就要走了。”
“去哪?”
“南極。”
我把科考的事情跟林遠說了一遍。
他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去一年?零下四十度?澤哥,你這為了躲渣女,也太拚了吧?”
“不是躲她。”我看著臘梅枝頭的花苞,“是為了我自己。我學了五年的極地氣候專業,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隻是以前為了陸瑤,我放棄了名額。現在,我把它找回來了。”
掛了電話,我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氣。
一周後。
我拖著三個重重的防寒行李箱,站在了極地科考中心的集合大廳。
紅色的橫幅上寫著:“祝賀第40次南極科學考察隊出征”。
隊員們都在和家屬依依惜別。
我一個人站在角落裏,核對物資清單。
“沈澤,護照和體檢報告拿出來檢查一下。”隊長走過來。
“好的。”
我從背包裏掏出文件袋,卻意外帶出了另一個東西。
吧嗒一聲。
那是一個黑色的U盤,掉在了地上。
這是我清理舊電腦時,順手拷貝下來的,陸瑤那個舊手機裏的所有備忘錄截圖。
我本想全刪了,但最後鬼使神差地存了下來。
大概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曾經有多愚蠢。
我彎腰撿起U盤,塞回包底。
與此同時。
三亞,五星級酒店的套房裏。
陸瑤正煩躁地翻看著手機。
半個月了。
沈澤竟然半個月沒有聯係她。
以前每次吵架,最長不超過三天,沈澤一定會做一桌子她愛吃的菜,軟言軟語地哄她。
但這次,沒有任何消息。
黎宇穿著浴袍從浴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兩杯香檳。
“阿瑤,看什麼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了。”
他遞過一杯香檳,順勢靠在陸瑤身邊的沙發扶手上。
陸瑤接過酒杯,悶悶地喝了一口。
“沈澤半個月沒理我了。”
黎宇嗤笑一聲。
“他那就是欲擒故縱。阿瑤,你可千萬別先低頭,這種男人就是不能慣著,你一低頭,他以後還不騎到你頭上去?”
“可是......房子下周真到期了。”
陸瑤有些煩躁。
“他連東西都拿走了,連請柬都扔了。你說他是不是來真的?”
“真什麼真啊。”黎宇滿不在乎地撇撇嘴,“他愛了你五年,恨不得把你當祖宗供著,他舍得走?我打賭,他現在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哭,等著你去接他呢。你就安心陪我度完假,回去之後他保證乖乖在家裏等著。”
陸瑤想了想,覺得黎宇說得有道理。
沈澤離不開她。
這是五年來她根深蒂固的認知。
“行,不管他了。明天帶你去潛水。”
陸瑤把手機扔到一邊。
兩天後,假期結束。
陸瑤和黎宇飛回了本市。
她沒有回自己的父母家,而是直接打車回了那個即將到期的出租屋。
站在門口,她摸出鑰匙,卻發現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怎麼回事?”
她用力擰了幾下,門紋絲不動。
對門的鄰居大叔正好開門扔垃圾。
“喲,姑娘,你找誰啊?”
“我找這家的人,我是她未婚夫,這門鎖怎麼壞了?”
大叔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什麼未婚夫?這家人前天就搬走了,房東昨天剛換了新鎖,說房子要重新租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