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和童沐曦認識八周年的紀念日。
三天前,童沐曦難得主動提了一次。
“周五晚上騰出時間,帶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餐。”
她當時正在對著鏡子打領帶。
“訂好位置了?”我問。
“當然,我都安排好了。你那天準時下班就行。”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問。
下午五點,我提前下班回了家。
沒有去餐廳。
我把昨天剛收到的快遞拆開,裏麵是幾本塑封的相冊。
這八年裏,僅有的幾張我們的合照。
我把照片全部抽出來,一張張撕碎,扔進垃圾桶。
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本來就不多,昨天已經被我分批寄回了老家。
現在隻剩下兩套換洗的。
我把洗漱用品裝進洗漱包。
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
外麵天全黑了。
童沐曦還沒回來,也沒有一個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點開那個法餐廳的預訂小程序。
輸入她的手機號查詢。
頁麵顯示:“暫無預訂信息。”
果然。
我一點都不意外。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童沐曦的同事小劉發來的語音。
“懷瑾哥,沐曦姐晚上怎麼沒跟咱們一起團建啊?她說家裏有急事提前走了。”
我回了一條:“她沒回家。”
剛發完,一條新的朋友圈彈了出來。
是林遠帆。
背景是一個布置得很浪漫的江景包間。
桌上放著一束巨大的紅玫瑰。
對麵坐著一個女人,隻露出了握著酒杯的手。
手腕上帶著那塊我送給童沐曦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配文:“突如其來的驚喜。她說,重要的日子,要和最重要的人過。”
定位:外灘。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然後點了個讚。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
隻有一種石頭終於落地的平靜。
我站起身,把最後一點屬於我的東西塞進那個20寸的行李箱。
茶幾上,放著兩把鑰匙,和那枚她求婚時隨便買的素圈戒指。
我拿出一張便簽紙。
“沐曦,你不是沒時間,你隻是沒時間給我。”
“不用找我了,我們就到這吧。”
寫完,我把便簽壓在戒指下麵。
提著行李箱,走出了門。
外麵下著小雨。
網約車已經等在樓下。
“尾號7782是吧?”司機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對。”
“去機場?今晚雨不小,航班可能要晚點。”
“沒關係,我不趕時間。”
我坐進後座,降下一點車窗。
冷風吹進來,讓我清醒無比。
我拿出手機,點進童沐曦的微信。
把之前截存的所有加密相冊裏的照片,那三百多張風景和林遠帆的背影,全部打包發送給她。
最後加了一句話。
“去新西蘭的機票很貴吧。以後不用騙我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陪他去了。”
發送成功。
然後,拉黑,刪除。
包括林遠帆,包括她所有的朋友。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晚上十一點。
童沐曦帶著一身酒氣推開漆黑的家門,按亮客廳的燈。
“懷瑾,我給你帶了街角的蛋糕,你不是最愛吃......”
話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臥室的門大開著。
衣櫃空了一半。
梳妝台上屬於他的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童沐曦瞬間慌了。
她慌亂地摸出剛充上一點電的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