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薑昭把整棟別墅的衛生裏裏外外做了個遍,而她做了多長時間,沈明淵就在攝像前監視了多長時間。
“窗台的邊角沒擦幹淨,重新擦!”
“地還有水痕,重新拖!”
“深淺顏色的衣服要分開洗!”
諸如此類的聲音不斷在薑昭耳邊響起,她感覺自己像帶著鐐銬枷鎖的囚犯,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著,就連上個廁所都要被催。
做到最後,薑昭連眼睛都睜不開,頭一下栽倒進拖地的水盆,臟汙的,混著灰塵泥沙的水潑了全身,沈明淵就眼睜睜看著,也沒提醒,隻在事後涼涼來了句。
“現在清醒了?”
嗬,清醒,她當然清醒了。
薑昭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世上男人那麼多,當初怎麼偏偏來招惹沈明淵!
一夜未睡,天蒙蒙亮時薑昭終於把衛生做完,正準備小睡一會兒,不然上班沒精神時,門口傳來司機的聲音。
“薑小姐,該出發了,不然遇上市內早高峰要堵車,上班會遲到。”
京城一品的山頂別墅在有名的富人區,但這地方離蘭諾集團所在的CBD區還離得很遠,以前她是沈明淵的私人特助,上班時間靈活,都是跟早高峰錯峰出行。
但現在,她隻是個售後客服,必須正點打開上下班,有什麼資格談彈性。
沒辦法,薑昭隻能拖著疲憊的身體換身衣服去上班。
好在別墅離公司還有一段距離,應該能在車上補會兒覺。
正這麼想著,但當薑昭拉開車門時,美好幻想瞬間破滅。
車內, 男人正手持ipad處理公務,上麵是薑昭看不懂的財務報表,他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長腿交疊更顯修長,微蹙的眼眸深邃如冷潭,自帶生人勿進的疏離感。
薑昭抓住車門的手下意識瑟縮了下,一時不知該不該上車。
過了兩秒,男人清冷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打算在門口站到上班時間?”
薑昭咬了下唇,到底是坐了進去。
車子緩步平穩行駛在公路上,司機很有眼力勁的把擋板升起,一方天地隔絕成兩個世界。
車內無話,沈明淵安靜的靠坐在真皮車背上,單手翻看財務報表。
薑昭也沒說話,隻是先前的困頓全無,比喝了咖啡還精神。
哢噠。
一聲輕響,沈明淵把ipad放回卡槽裏,他朝這邊看來,眉頭微微蹙起。
“為什麼不穿衣櫃裏的衣服。”
薑昭自然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但她也沒轉臉,低垂著頭悶聲回。
“反正上班都要換成工裝,便服穿什麼都一樣。”
“不喜歡?”沈明淵眉峰微挑,“一會兒讓陳明換一批。”
“不是!”薑昭連忙說不,這下臉也算轉過來,有些著急的說:“不是不喜歡,就是......忘了,明天我一定穿。”
沈明淵從沒在吃穿上虧待她,以前是,現在也一樣,衣帽間裏一應是高奢大牌的當季新款,首飾珠寶也是價值連城,日常戴的,出席宴會戴的一應俱全。
平時沈明淵去參加慈善晚宴還會拍回來,就那樣隨手丟在櫃子裏,仿佛那隻是個長得稍微好看點的垃圾。
曾經的薑昭也自以為是的把自己擺在沈明淵身邊不可取代的位置,覺得這些好看的衣服首飾,隨便開的豪車,還有別墅,是她在他心中重要的證明。
直到那天她出門忘了拿手機,去而複返,正好聽見沈明淵和何湛的對話,
薑昭才知道,自己在沈明淵心裏隻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