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昭嬌小的身體完全被籠罩在陰影裏,她聲音有些顫抖:“明淵,我......我姐姐的事我很抱歉,我更不知道我媽會給你打電話。”
沈明淵手扶在門框上,將門一點點撐開。
“嗯。”
薑昭舔了舔發幹的唇,聲音發澀:“那個錢,你從我工資裏扣就行,我媽現在就領點撫恤金,我姐也沒工作,靠她們還太慢了,還是我來吧。”
五萬塊,對於沈明淵來說,丟在地上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但對於她們普通人來說確實巨款。
“你還?”沈明淵很輕的笑了聲,薑昭不明白那笑聲裏是何意味,“用你一個月四千的工資還?”
薑昭臉瞬間漲紅,手死死攥著門把手,微低垂著頭,牙關緊了又緊,強烈的屈辱感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隻能厚著臉皮:“算我借你的,可以算利息。”
沈明淵看著她把著門的手,眉心不可察的微皺,“蘭諾的招聘麵試一向嚴格,你姐姐公然賄賂作弊,還鬧到公司來,抹黑公司形象,造成損失,按理說我該報警澄清,但是我沒有,薑昭,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薑昭當然知道為什麼。
蘇翠芳鬧得那麼大,肯定有有心人來拍了照片視頻當證據,趁機散播到網上抹黑蘭諾,沈明淵滿可以把薑敏送到警局,既澄清了公司形象,還能殺雞儆猴給那些藏在暗處想耍心機進來的人一個警示。
但是沈明淵沒有。
網上一點風聲沒有,就連公司裏也沒人議論此事,沈明淵必定費了不少力。
原因是什麼,很簡單。
沈明淵目光落在她緊抓著門把手的手。
“還不能進去?”
薑昭呼出一口長氣,手緩緩滑落。
“可以,進來。”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更別說沈明淵是個精明的商人,她接受到的每一分好處都是被明碼標價的。
薑昭泄氣似往後推了幾步,身後不遠處就是那張大床,足能躺五六人,臥室內的陳設也如一年前一樣。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原以為逃了很遠,實際是原地踏步。
沈明淵抽出皮帶,一步步走進臥室,然而就在那扇門即將關上時,樓下突然傳來門鈴聲。
叮咚!叮咚!
“明淵,在嗎?我是雪晴!”
“沈明淵不夠意思啊,回京城一品也不找我玩。”
前麵說話的是司雪晴,而後麵這位是,何湛。
“嘖。”
混沌不明的光線中,薑昭聽見男人低沉又有些不耐煩的輕嘖,似是被人擾了雅興,憋了滿肚子火的獅子,偏偏叫門的不是白兔,是旗鼓相當的老虎。
他沒法發作,隻能將氣壓在心裏。
沈明淵沒再看薑昭,轉身去了臥室裏頭的衣帽間。
曖昧盡散,先前空氣中飄散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旖旎因子盡數揮發,薑昭隻覺如釋重負,深深喘了口氣。
這算是逃過一劫嗎?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見換了一身衣服的沈明淵從裏麵出來。
他穿了一件駝色高領毛衣,下身一條黑色垂感休閑褲,眉峰冷俊,眸如寒潭,渾身透著矜貴和疏離。
路過時,薑昭看著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眸淡淡朝她瞥了眼,聲音完全沒了剛才的興致,隻剩陌生。
“客人來了,去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