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路至一半，所有人心中想法萬千，其中尤其以騰莊主和騰小曼為最，都在猶豫接下來如何是好，這倒不是騰莊主見妖冥如見妖魔，而是妖冥剛一出現就帶來了驚天的血腥殺戮，麵對這樣的殺神由不得騰莊主不慎重。

忽的，大風吹起，妖冥止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整個騰家莊外再一次陷入了寂靜之中，一般江湖人士無法察覺其中的異常，隻能感覺到有不一樣的壓抑氣氛，而騰莊主等人卻是眉頭皺的老高，但卻沒有一人吱聲。

冥冥中，妖冥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殺意在蔓延，而對方的目標就是自己。

這是一種隻覺，對方的殺意還未達到實質，但無數年的生死殺戮讓妖冥還是能夠從點滴的殺意之中察覺到對方的意圖。

嘴角揚起一絲妖異的潛弧，妖冥也不動，隻是雙手有些顫抖，隱隱的有一股殺意在心中沸騰。

吟

有劍吟聲響起，氣勢越發凝練，顯然是早有準備的蓄勢一擊，雖然如今還未發出，但感受到這一氣勢的人都毛骨悚然，料想得到這一擊一旦發出將是如何的絕殺。

空氣波動很是輕微，然而妖冥卻是敏銳的感覺到了身後有異，有人自身後刺殺而來。

“叮。”

一聲脆響，不知合適妖冥已經轉身，兩個指頭微彈，剛好低住對方劍尖，化解了對方蓄勢已久的絕殺一擊。

“嗬嗬！閣下還是出來吧！劍者兵中君子，閣下劍法不錯，且已經有了劍心，如今用劍偷襲卻是落了下乘，恐怕對閣下日後的劍道不利啊！”

妖冥好像根本不生氣，仿佛被刺殺的不是自己一般，麵帶微笑，對著某一處的街角微微調笑。

“此人！”

騰莊主眉頭不自覺的跳了兩跳，彈指間破對方必殺一劍，事後還能談笑風生，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會有讓自己碰到的一天。

騰小曼也是心肝跳的噗通噗通的，此女本就是修習的劍道，剛才觀此一劍感覺分外的興奮，這是騰小曼一直夢寐以求的境界，曾多少個夜晚中都在憧憬，而今終於見到了自然興奮，然而這卻不是騰小曼心臟加速跳動的原因，真正的原因還是場中那依舊邪異微笑的男子，那彈指間破敵絕殺一劍，談笑間論劍道長遠，哪個少女不懷春，此刻騰小曼的心終於泛起了碧波。

“閣下果然厲害，龍某不是閣下對手，而今也確如閣下所說，是龍某褻瀆了劍道，今日既然不能報仇，龍某自當以死為伴，伴我生死與共卻玷汙的好兄弟。”

雙手捧著手中斷裂兩半的長劍，一名藍色長衫男子自街道一角走出，神色蕭條，這本是一個而立之年的英俊男子，而如今刹那間卻仿佛突然被歲月催發，頓時老了好幾十歲一般，讓人望之心傷。

“龍城！竟然是龍城！”

場中眾人震動了，騰莊主震動了，騰小曼也震動了。

“昨夜外出從而幸免遇難的龍虎堂堂主龍城！不想今日盡然就在次襲殺神秘青年，那一劍驚才豔豔，可惜最後還是不能傷得對方一根毫毛。”

“傳聞這龍城天資卓絕，習劍十年便達到了劍者中排名前十的地步，而今一劍更是又有突破，若今日不隕落恐怕將來又是一絕頂高手。”

四周竊竊之聲不斷，妖冥也沒有阻止別人議論的意思，況且妖冥本就喜歡聽人家的八卦，如今也就隨著聽一聽了。

“報仇？閣下這話好生說的奇怪，妖某昨日才來到這邊城，殺人倒是殺了兩個不不長眼的家夥，莫非閣下是為他二人而來？”

妖冥輕笑發問。

“老實說，如果他二人與閣下關係不是到了非用性命為之報仇的地步，還是請閣下快些離開的好，妖某今日心情不錯可以不跟你計較，況且能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年紀修出劍心倒也還有些資質，某要自悟才是。”

龍城表情決然，聽了妖冥的話絲毫不為所動“我龍某頂天立地，身為龍虎堂堂主，堂下一千餘弟子都是龍某兄弟，如今龍某不能給他們報仇是龍某愧對他們，今日龍某便以死謝罪，倒的黃泉之下再與他們共做兄弟。”

言罷，龍城雙眼中泛出濃烈的死意，仿佛所有的生念都已經失去，緊接著龍城突然緊緊握住手中的斷劍，猛的一個下滑就要插進自己心房之中，若是插中神仙難救。

妖冥皺眉，兩指微彈，一股勁氣迸發，打飛了龍城手中斷劍，阻止了龍城的自殺。

右手再起，腳步滑動，片刻間妖冥已握住了龍城脖頸，微微舉過了頭頂。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一聲，包括騰莊主等人皆是如此，隻能靜靜的等待結果。

“我可說過準你死了嗎？”

妖冥的聲音充滿了霸氣，連人家自殺都要經過其允許才可，這樣的霸道何曾見過，相比之下那被妖冥掌握著生死的龍城如今卻是多麼的悲哀，堂堂一代高手，如今卻連死都死不了，這該是如何的憋屈？

眾人都看的心中發酸，隻有騰小曼眼中星星不斷，完全被眼前的男子所折服了。

“哼！你這劊子手，昨夜闖我龍虎堂，一人殺死全堂上下一千餘口人命，就連老弱婦孺都不曾放過，龍某殺不了你是龍某無用，如今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刮悉聽尊便，要是皺一皺眉頭龍某就不是好漢！”

龍城沒有掙紮，隻是眼神中透出了強烈的不甘。

妖冥臉色微冷“殺你一千多條人命？你說是妖某殺的？”

“哈哈哈哈！還以為閣下本領高強，也是個敢作敢當的男兒，沒想到竟然連自己做過的事都不敢承認？哈哈哈哈！整個邊城西城數萬人的眼睛都瞎了嗎？閣下竟然還要否認，哈哈哈哈，龍某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龍城絲毫不懼妖冥冰冷的眼神，笑的很是猖狂，好似眼前的人也不是自己眼中那般的高高在上，也不過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罷了，甚至來自己龍虎堂身死的不少兄弟都要比他好上不少......

“數萬人親眼所見？”

妖冥喃喃，卻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隻是隨意的用力一甩，瞬間便把龍城甩出了數十米外。

“妖某要殺的人即便是天王老子也要殺，不是妖某殺的人妖某也不會歸在自己名下，你龍虎堂之人不是妖某所殺，是非曲直妖某懶得多說，你自己要死要活自己看著辦吧，或許真凶已經逍遙法外了。”

在眾人的目光中要麼轉身離開，隻留下了一句警告環繞眾人心間。

時間流逝，轉眼離開邊城已經半個多月了，而今，妖冥來到了邊城東麵千裏左右的苦城，

苦城這個名字有一個特殊的來曆，據說是很久以前，王朝暴亂，有大人物逃到此地後抓了近萬人奴役，最終築了此城，然而不知道是天意還是什麼，當城築好的那瞬間，突然天降霹靂，竟生生把大人物給劈死了，正好當時又碰到王朝動亂，於是那些被奴役的人也就將此城當作了自己的家，定居了下來，為了不忘記動亂的淒苦，故而給這座城池弄了這麼一個名字。

煙雨酒樓，北周最出名的酒樓，幾乎每一座城市都有，更有傳說在北周之外的地方也有，當然傳說始終是傳說，並沒有人證實過真假，但僅僅北周內的分布就已經足夠讓人吃驚了。

“小二，兩斤牛肉，一盤花生，兩壇煙雨無雙。”

妖冥也不是第一次進這個名字的酒樓，知道這些普通城市的煙雨酒樓都是分店，但其中有一樣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他們的招牌，煙雨無雙酒。

這煙雨無雙酒味道清香，光靠鼻子恐怕沒有幾人能想到這是酒味。不過當你喝下去之後就不同了，酒味香醇濃厚，且會有一種奇怪的感受，好像有酒拳生自喉嚨，連續泛出甘美的酒夜，哪怕喝上一口，也能一個時辰內嘴裏生香，是北周境內好酒者的最愛。

在妖冥身後不遠處有一張酒桌，酒桌旁坐有兩人，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歲左右，英俊瀟灑。女的身材婀娜帶有鬥笠麵紗，看不出年紀和真容。

兩人都靜靜的坐著，同樣叫了些小菜和小酒，慢慢的進食，沒錯就是進食。

之所以說是進食乃是因為這煙雨酒樓內的收費很昂貴，通常到此的人都是來享受的，每個人動作都很文雅，即使稍差一點的也是慢慢的品嘗，而這兩人卻是狼吞虎咽，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兩人速度很快，沒多大功夫就已經將點來的菜肴吃了個幹淨，隨意的擦了擦嘴上的油膩，兩人又靜靜的看著那邊那個紫色的身影，那般專注的神情，好像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下，生怕眨眼之後麵前就會失去那人的身影一樣。

若是讓認識這兩人的人看見兩人的情況定然會不敢相信，曾幾何時，不說名聲遠播，單說身價豐厚，也是少有人及，男的行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女的更是知書達理，矜持內蘊。而如今呢？狼吞虎咽，隨意擦拭，就如同那餓上了許久的街邊乞討之人一樣，一點沒有往日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