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孫丘捋著胡須,眼底放著異光,“嘿嘿,不瞞你說,他身上的毒,雖然不如你的刁鑽,但也算有趣。這幾日,就先讓他暫留穀中吧。”
一盞茶的功夫,公孫丘離開。
她腦子中仍回蕩著公孫丘的話。
公孫丘是當世神醫,能讓他感興趣的毒,絕非一般。
她很好奇,蕭容辭知不知道自己身中劇毒?
蕭容辭顯然是知道的。
蘇溫梔借著探望,言語試探。
剛試探兩句,就被他發現。
他看起來是個實誠人,說起自己的身世,滔滔不絕,也不在乎家醜外揚。
蕭容辭父親娶過兩任妻子,還有幾房妾室。
蕭容辭是繼妻所生,有一個兄長,是 父親原配所生。
他父親偏愛兄長,對他不甚喜歡。
小時候,他看不明白,試圖討好父親,卻因此被父親訓斥心機深沉。
長大後,蕭容辭能力顯現,被兄長忌憚。
他身上的毒,就是兄長所為。
他父親得知此事後,非但沒有懲治他的兄長,反而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令他不許將此事宣揚出去。
蘇溫梔聽完後,眼神怪異地看著他。
“所以,你真的聽從你父親的話了?”
蕭容辭仰著頭,單手枕在腦後,蒼白的臉上透著幾分不羈。
“這是當然。”
他笑了起來,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不過,有些事不必我親自去做。”
看著他的神情,蘇溫梔明白了他話裏另一層意思。
這人孝順,卻也不算迂腐。
蘇溫梔難得見到外麵的人,加上兩人都是被至親傷害,不免對他生出幾分同病相憐。
蕭容辭溫和有禮,又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對蘇溫梔的問題,耐心地回答,絲毫不見厭煩。
“扶搖山地勢凶險,你要去江州怎麼會繞道在這兒?”
蘇溫梔忽然問道。
蕭容辭苦笑一聲,歎息道:“實不相瞞,我其實是逃命至此。”
“強盜追殺?”
那日他說,半路遇上強盜。
扶搖山附近百裏內,實際上並沒有強盜出沒。
“是我兄長的人,他派出殺手,想要我的性命。”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蘇溫梔不好對別人的家事說些什麼,隻能沉默。
蕭容辭看了出來,貼心地轉了話題。
“先前蕭某在江州的時候,曾聽人說,扶搖山中住著隱居高人。姑娘氣質不凡,難道就是世人口中的高人?”
“我不是!”
蘇溫梔否認。
她怎麼會是高人。
蕭容辭道:“我倒是知道一位舉世高人。”
蘇溫梔暗自挑眉,“哪位高人?”
“雲水先生!”
“雲水先生?”
蕭容辭側目,“蘇姑娘也知道雲水先生?”
蘇溫梔咳嗽兩聲,“略有耳聞。”
蕭容辭接著道:“聽說雲水先生博學多才,無所不精,如果能見上一麵,也算無憾了。”
蘇蘇溫梔低頭不言。
師父早些年在外遊曆,用的便是雲水先生這個名號。
後來,他遇上蘇溫梔,收做徒弟,在扶搖山隱居。
師父不喜歡見生人。
縱然蕭容辭言辭懇切,她也不會為他引薦。
師父一直沒有出關,蘇溫梔就隻能繼續喝公孫丘熬製的苦藥。
蘇溫梔將湯藥喝完,苦得說不出話。
豆蔻見她喝完,忙送上清水給她漱口。
喝完湯藥,蘇溫梔開始了每日的功課。
卯時讀書,辰時用飯兼處理千機穀的俗物,巳時做木工。
千機穀雖然靠藥丸發家,但真正的核心卻是機關術。
密室中,蘇溫梔手中握著一把連弩。
這把連弩與普通的連弩不同,更為輕巧省力,就是蘇溫梔這樣力氣薄弱的人,都能連射數次,而且射程是普通連弩的三倍。
她對著牆壁上的靶子射幾次,旁邊滴漏緩緩流淌。
巳時過去後,她推開密室的門,來到外間。
這裏放著許多木頭、鋸子,還有半成品的紡織機、耒耜等農具。
豆蔻站在外麵,似乎在與什麼人說話。
蘇溫梔聽了一會兒,走了出去。
“發生了什麼事?”
豆蔻聽見她的聲音,回頭道:“小姐,蕭公子救了一隻白狐,它的腿受傷了。”
蘇溫梔看了過去,隻見素衫的清雅公子,懷中小心翼翼護著一隻雪白的小狐狸,眉目中盛著化不開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