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句話讓監斬官慌了

“刀下留人！宜嬪娘娘不是中毒，是心疾突發！”這一聲嘶吼耗盡了楚辭全身力氣，帶著絕境孤注一擲的顫抖，卻字字如錘，狠狠砸在死寂的刑場上。風驟然停住，劊子手高舉的大刀僵在半空，厚重刀身映著正午日光，寒光刺得人眼疼，連圍觀百姓的呼吸都似在這一刻停滯。下一秒，刑場徹底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呼聲、質疑聲交織在一起，像沸騰的開水，瞬間衝垮了刑場的肅穆。“宜嬪娘娘不是被毒死的？這丫頭怕不是瘋了！”“太醫親診說是牽機毒，她一個小宮女懂什麼醫理？”“可她都要砍頭了，撒謊有什麼用？說不定真有隱情！”

楚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她在心裏打氣：賭對了！賭的就是監斬官的趨利避害，賭的就是百姓的獵奇心，賭的是朝堂對“人命”僅存的敬畏。轉念又腹誹：慌什麼，當年麵對高度腐敗的無名屍、詭異創口我都沒皺眉，這點陣仗算什麼？高台上的監斬官臉色鐵青，眉頭一擰，驚堂木“啪”地拍在案上，淩厲怒喝響徹刑場：“放肆！卑賤宮女也敢妄議太醫診斷？太醫金口玉言，豈容你妖言惑眾、擾亂刑場！”那威嚴裏裹著官場多年的壓迫感，換做原身早已癱軟失語，可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法醫楚辭。

她瞬間收斂所有銳利，身子抖得像風中枯葉，腦袋埋得更低，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奴婢不敢......昨天娘娘發病時，奴婢就在跟前，親眼見她雙手捂心口，臉色青紫嚇人，呼吸急促得要斷氣，真的不是中毒啊大人！”她說著，眼神盛滿恐懼與茫然，將被冤枉的小宮女演得入木三分。心裏卻瘋狂吐槽：什麼金口玉言，分明是庸醫誤命！宜嬪那是急性心梗，胸痛、紫紺、呼吸困難，跟中毒沒半毛錢關係，這群隻會把脈的太醫，怕是靠著虛名混飯吃！讓我驗屍，一盞茶功夫就能找出真凶，也不至於讓我替死。監斬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神在楚辭身上來回掃視，怒火漸漸被猶豫取代。他身負重責，貿然行刑若出錯，輕則丟官，重則株連九族；可停止行刑又駁了禦醫院的顏麵，一時間進退兩難，額角也滲出汗珠。百姓議論得愈發激烈，有人求情，有人質疑，有人看熱鬧，刑場人聲鼎沸。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沉穩的馬蹄聲劃破喧鬧。百姓下意識噤聲退讓，讓出一條通道，一輛裝飾雅致卻透著清冷的黑色馬車緩緩駛入。車窗掛著月白薄紗，無過多華麗裝飾，卻處處透著尊貴，車內之人身份不凡。馬車穩穩停下，車夫躬身掀開紗簾，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下。男子身著月白雲錦官服，領口袖口繡著暗銀雲紋，身姿如鬆，麵容俊美卻透著清冷，眉峰淩厲，眸子如寒潭般冰冷銳利，皮膚是常年埋首案牘的白皙，周身生人勿近的壓迫感，讓喧鬧的刑場瞬間安靜下來。楚辭的目光看向來人，心中一沉：這人是誰？比監斬官還不好惹，要是執意行刑，我這喘息機會就白費了！監斬官見了男子，瞬間收斂所有神色，連忙小跑下高台，躬身行禮，聲音發顫：“卑職參見顧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望大人恕罪！”

顧大人？楚辭結合記憶碎片，一個名字浮現。顧淮，大周大理寺卿，皇帝親封的“鐵麵閻羅”。傳聞他辦案嚴謹、鐵麵無私，連皇子都敢依法處置，更兼心思縝密，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完了！楚辭暗自懊惱：早知道不喊那麼大聲，引誰不好，偏引來了這位大神！他要是較真，我這點裝慫伎倆撐不過一個時辰，到時候別說活命，怕是要被扒得底朝天！顧淮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目光越過監斬官，直直落在楚辭身上，那雙眸子銳利如手術刀，似能穿透她的偽裝，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他未看監斬官，也未理會屏息的百姓，清冷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整個刑場：“把人帶到大理寺。”一句話，便定了整場鬧劇的調子。監斬官連忙應聲，吩咐手下解開楚辭身上的麻繩。

麻繩解開，手腕上深深的紅痕刺眼猙獰，疼得楚辭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維持怯懦模樣，低頭躲閃，不敢對上顧淮的目光。心裏飛速盤算：大理寺總比刑場強，可顧大人心思縝密，我必須步步謹慎，絕不能露餡，否則萬劫不複。她被差役押著走向馬車，路過顧淮身邊時，好奇心驅使她悄悄抬頭，卻恰好對上他的審視目光，那目光太冷太銳，嚇得她心臟狂跳，連忙低頭，肩膀抖得更厲害，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顧淮掃過她顫抖的肩膀和手腕的紅痕，眼底無一絲波瀾，淡淡收回目光，轉身踏上馬車。

楚辭被推上馬車，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幹淨得一塵不染，與她滿身塵土汗味格格不入。她縮在角落，雙手抱膝，假裝驚魂未定，心裏卻吐槽：這位顧大人潔癖也太嚴重了，我這身打扮怕是要弄臟他的馬車，說不定正暗自嫌棄我呢！不過隻要能活，被嫌棄又何妨。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磚，刑場的喧鬧漸漸遠去，車廂內隻剩寂靜與墨香。楚辭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摩挲著手腕的紅痕，心裏清楚，安全隻是暫時的。大理寺是大周最威嚴的查案之地，那位鐵麵無私、心思縝密的顧大人，絕不會放過任何疑點。她的雙麵人生，從刑場那一聲嘶吼正式拉開序幕。而這場偶然的相救，早已在她與顧淮之間，埋下了糾纏一生的伏筆。暗處的陰謀、未揭開的真相、更大的危險，都在前方靜靜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