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瘋了？我就是來打你的！

虞星野拎著掃帚走過來的時候，陸衍之還坐在椅子上，腦子有點懵。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個被自己雪藏了三年的小演員，怎麼敢撕掉解約書，還拿掃帚對著他？

以前的虞星野隻會哭，隻會忍，最多紅著眼圈說一句“好的陸導”。

現在這是要幹什麼？

“虞星野，你想幹什......”

話沒說完，掃帚就抽了過來。

“啪！”的一聲，狠狠的抽在了陸衍之的小腿上。

力道不算重，但速度很快，他根本沒躲開。

椅子被他蹬的向後翻倒，“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陸衍之摔在椅子旁邊，一手撐地，一手去捂小腿。骨頭上傳來火辣辣的疼，他疼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你瘋了！”他的聲音猛的拔高，“虞星野你瘋了！”

虞星野根本沒理他。

她換了隻手，把掃帚當棍子使，第二下直接抽在了陸衍之的胳膊上。

他剛想站起來，胳膊上挨了一下，“啪”的一聲，人又歪了回去。

“我打的就是你！”

虞星野的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三年！我給你當了三年的替身，配了三年的音，每個角色都是我先磨出來的，你轉手就送給別人！”

第三下，虞星野沒打人，轉手一掃帚狠狠的抽在了會議桌上。

“啪！”的一聲，桌麵猛的一震。

桌上的鋼筆彈起來掉在地上，筆帽都飛了出去。撕碎的紙片被風揚起來，有幾片落在了陸衍之臉上。

陸衍之趴在地上，一手捂著腿，一手撐著地，頭發亂了，外套肩膀上也蹭了一片灰，樣子狼狽不堪。

旁邊早就響起了蘇婉寧的尖叫。

“啊——虞星右你瘋了！”

她跳起來想往門口跑，結果高跟鞋一滑，直接撞上了旁邊的文件櫃，“咣”的一聲，櫃子上的茶缸都摔碎了。

蘇婉寧捂著撞疼的肩膀，臉都白了，趕緊躲到牆角。

虞星野回頭看了蘇婉寧一眼，蘇婉寧嚇得渾身一僵。

虞星野衝她笑了一下，蘇婉寧隻覺得頭皮發麻。

等虞星野轉過頭去看陸衍之，蘇婉寧趕緊貼著牆根，彎著腰想溜。

結果虞星野手腕一翻，掃帚就橫著掃了過去。

掃帚沒打中蘇婉寧，隻是擦過了她的頭頂。

一樣黑乎乎的東西飛了出去，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啪嘰”一下貼在了窗戶玻璃上，然後慢慢的滑下來，掉在了窗台上。

是一片假發。

蘇婉寧愣了一下，伸手一摸頭頂，摸到了一塊光禿禿的地方，跟旁邊濃密的頭發一比，特別明顯。

“啊——”

蘇婉寧發出一聲更尖的叫聲，兩手死死的捂住頭頂蹲了下去。

“你瘋了！虞星野你瘋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抖，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這次可不是演的。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好幾個聽到動靜趕來的職工擠在門口往裏看。

這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

陸導趴在地上，頭發亂了，衣服歪了，臉上還沾著紙片。

蘇婉寧蹲在牆角捂著頭哭，窗戶上還貼著一片假發。

而虞星野就站在中間，一手拎著掃帚，一點不慌，臉上還帶著笑。

門口擠進來一個食堂大姐，往裏看了一眼，嘴裏的瓜子差點噴出來。

陸衍之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臉黑裏透紫，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連嘴唇都在發抖。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一個小演員打，他的臉麵算是丟盡了。

三年了，虞星野在他麵前一直都是低眉順眼的樣子，現在，這個女人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用掃帚抽了他。

“虞星野......”陸衍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虞星野把掃帚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

“知道啊。”她偏了偏頭，笑得特別輕鬆，“我在打一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陸衍之的喉結猛的滾了一下。

“你等著，”他指著虞星野的手指都在發抖，“你給我等著。你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了。我讓你......”

“讓我什麼？”虞星野打斷他，往前走了一步。

陸衍之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他剛退完就反應過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自己竟然被一個女人嚇退了，這讓他氣得臉頰都在發燙。

虞星野沒再動手。

她把掃帚靠在桌邊，彎腰撿起地上的那份撕成兩半的解約書。

她走到陸衍之麵前，陸衍之又退了一步，後背直接抵在了牆上，退不了了。

虞星野把兩半紙片在他麵前晃了晃，然後鬆開了手。

碎紙飄落下來。

“解約？”虞星野的聲音很輕。

“行啊。”

她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是我不要你了。”

她的目光掃過牆角的蘇婉寧，然後又回到陸衍之身上。

“從今天起，陸衍之，”虞星野看著他，“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要回來。”

說完，她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門口的人趕緊讓開一條路。

虞星野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亂七八糟的會議室，嘴角彎了彎。

“對了，”虞星野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回來，“蘇婉寧，你那假發片的發際線太假了，下次買個貴點的。”

走廊裏傳來她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門口那個食堂大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趕緊捂著嘴跑了，但笑聲已經傳開了。

陸衍之撐著牆站直身體，小腿和胳膊都火辣辣的疼。

他能清楚的聽到走廊裏壓低聲音的議論，無非就是掃帚、陸導、假發片那些詞，還夾雜著憋不住的笑聲。

陸衍之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他轉頭去看蘇婉寧，隻見她還蹲在牆角捂著頭，妝都哭花了，眼線糊了一臉，跟平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看到陸衍之看過來，蘇婉寧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窗台上，那片假發還安安靜靜的躺著。

陸衍之閉上眼，太陽穴突突的跳的更厲害了。

......

虞星野走出辦公樓，下午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台階上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幾下。

打人是真累，虎口都有點發麻。

但她深吸一口氣，感覺堵在胸口三年的那股悶氣，好像一下子全散了。

虞星野活動了一下手腕，開始琢磨下一步該怎麼辦。

光打人是沒用的，陸衍之這種人肯定會報複。馬廠長那種和稀泥的也肯定會幫他。

所以必須趁現在陸衍之還沒反應過來，先把事情鬧大，鬧到他捂不住。

虞星野的目光掃過整個廠區，最後落在了廣播室。

廠裏的大喇叭，每天早晚都播通知，整個廠子和家屬區幾百號人都能聽見。

想到這裏，虞星野的嘴角慢慢的翹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手表，三點五十五。

離下午廣播還有五分鐘。

她把袖子一挽，就朝著廣播室大步走去，臉上帶著輕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