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二哥三哥怎麼被當成試藥的藥人了？！

大人們正商量怎麼去鋪子裏問情況，一直乖巧坐在車沿上的芝芝突然扯了扯林秀雲的袖子。

“娘親，舅舅！”小團子壓低了聲音，大眼睛裏透著幾分焦急，“剛才我們問路時候，我聽到旁邊幾個伯伯小聲說，這個濟世堂有問題！”

這話要是放在別人家，大人們頂多當小孩子編瞎話，一笑而過了。

可經曆了紫靈芝和野豬的事，林家兄弟和沈兩口子早就把芝芝當成了天降的小福星。

她說有問題，那絕不能當耳旁風。

林二虎心頭一凜，神色頓時警惕起來：“小妹，妹夫，咱們確實不能貿然進去。”

“我們這一行人多是小孩和病人，萬一真遇到黑店，跑都沒法跑。”

幾人一合計，把牛車趕到了距離藥鋪不遠，進出方便的胡同裏。

沈青山留下來，守著行動不便的大郎和虛弱的四郎。

林二虎和林三順則護著林秀雲打算去濟世堂先探探虛實。

芝芝說什麼也要跟上，林秀雲想了想也就牽著她去了。

快走到濟世堂正門時，芝芝小手拽著林二虎的衣角，硬是把大人們往藥鋪側邊的窄巷子裏拖。

“二舅舅三舅舅，芝芝肚子疼，想去那裏麵噓噓......”小丫頭捂著肚子，小臉皺成了一團。

林秀雲一聽，抱起女兒往巷子深處走：“二哥三哥，你們在巷口幫我們擋一擋，我帶孩子進去方便一下。”

走到巷子深處的一堆破竹筐後麵，林秀雲剛把芝芝放下，芝芝就往前竄了幾步，飛快地蹲下身。

林秀雲知道閨女上廁所不喜歡有人在旁邊，便沒湊過去。

芝芝借著竹筐的掩護，小手貼在了牆根那一排不起眼的雜草上。

她時間不多，大人們就在幾步開外，必須抓緊！

芝芝閉上眼睛，將靈識迅速鋪展開來。

“草草們，你們知道旁邊藥鋪裏有手被砸爛了的患者嗎？”

很快，牆頭上的一株爬山虎傳來了回應：“小仙子，這裏沒有手被砸爛的病人呀。不過......後院倒是關著一個跟你說得很像的藥人。”

藥人？

芝芝心裏咯噔一下。

爬山虎繼續碎碎念：“他已經來了快半個月了，跟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力大無窮的傻子。”

芝芝眼睛一亮，是二哥和三哥！趕緊道：“他們就是我要找的人！”

爬山虎晃了晃：“前天那個手爛了的帶著傻子想跑，他們倆都被抓住關起來了，聽那些人說要加大劑量什麼的，死了就扔亂葬崗。”

芝芝猛地睜開眼，氣得眼眶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二哥和三哥明明是爺爺奶奶送來府城治病的！怎麼會被當成試藥的藥人？！

“娘親！”

芝芝猛地站起來，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拉住林秀雲的手，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怎麼了乖寶？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林秀雲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身。

林二虎和林三順聽到動靜也退了進來。

芝芝吸了吸鼻子，指著牆頭急促地說：“娘親，我剛才聽見牆裏頭有兩個人在小聲說話。”

“二哥三哥這半個月以來一直被他們當成藥人在試藥！前天哥哥們逃跑沒跑出來，他們還要加大藥量！”

“什麼？！”

林秀雲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到了頭頂，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林二虎一把扶住小妹，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幫畜生！拿大活人試藥，他們這是在草菅人命！”

林三順腦子轉得最快，他一把按住就要往牆頭翻的二哥，咬著牙分析：“二哥，你先別衝動！”

“朝廷確實不管醫館煉藥人，但必須是簽了死契的奴才，或者是畫了押自願賣命的！

二郎和三郎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孩子，這濟世堂是把他們給強扣下了！”

“這幫人既然敢做這種事，咱們硬闖隻怕人沒救出來，還得把自己搭進去被他們滅口！”

林秀雲急得有些六神無主地道：“三哥，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就眼睜睜看著二郎三郎在裏頭等死？”

“兵分兩路！”林三順眼神一狠，快速說道，“小妹，你跟我去前堂！”

“我們去要人，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整條街的人都引過來！隻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就不敢隨便動武捂嘴！”

“二哥，你帶著芝芝從後麵翻進去找關人的地方，芝芝耳朵靈，能避開守衛。

隻要你們能把二郎三郎帶到大堂對峙，濟世堂就無法收場！定要讓他們給個說法！”

這個安排最是穩妥，幾人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分頭行動。

林三順拉著林秀雲直奔藥鋪大堂，林二虎則抱起芝芝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輕巧地翻進了濟世堂的後院。

後院極大，到處堆著藥材筐，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藥味。

因為怕驚動巡視的打手，芝芝不能出聲。

她緊緊摟著二舅舅的脖子，閉上眼睛，將靈識徹底放開，“草草們，幫幫我！”

院子裏的每一株雜草、每一根藤蔓，都成了她的眼睛。

“小仙子，前麵穿廊過來兩個拿棍子的！”

芝芝心頭一緊，立刻伸手在林二虎的左肩上用力拍了兩下，往左邊一指。

林二虎本打算從右邊的小拱門穿過去，因為那邊看著有假山遮擋，

但出於對小侄女的盲目信任，硬生生停住腳，貓著腰鑽進了左邊的柴火垛後麵。

兩人剛藏好，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兩個滿臉橫肉的護院就拎著哨棒從右邊小拱門走了出來，幾乎是貼著柴火垛走了過去。

林二虎驚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剛才聽了芝芝的，他這會兒已經跟這倆人撞個滿懷了！

接下來的一路上，林二虎心裏的震驚就沒停過。

小丫頭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拍他的肩膀提示方向，讓他們數次躲過濟世堂的人。

東拐西繞，幾經周折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偏僻的獨立小院門前。

院門上掛著粗重的鐵鎖，門前還站著一個守衛。

這下避無可避了。

林二虎躲在牆角，把芝芝放下來，愁得直撓頭，用氣音嘀咕：“要不我直接衝上去，一記手刀把他劈暈？”

芝芝急忙搖頭，小聲說：“不行呀舅舅，萬一他弄出動靜把壞人都引來，我們會被抓起來的！”

“那這活生生一個人堵在門口，我們也進不去啊。”林二虎也是一籌莫展。

芝芝看著那個守衛，頭疼地鼓起腮幫子，小聲嘟囔了一句：“哎呀，要是他現在突然離開就好了。”

話音剛落，那個守衛忽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咕嚕嚕——”

一聲響亮的腸鳴聲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守衛夾緊了雙腿，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左顧右盼了一圈，實在憋不住了，轉身捂著屁股狂奔向了遠處的茅廁。

林二虎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活見鬼的眼神盯著自家這軟萌萌的小外甥女。

說想讓他走他就走了？這嘴是開過光吧！

“舅舅快點呀！”芝芝才不管他有多震驚，趕緊推了他一把。

林二虎回過神，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他們林家的人都身負巨力，手勁奇大，粗大的鎖鏈雖然弄不開，但是鎖頭卻能生生被他掰彎。

弄開鎖後一大一小輕聲推開屋門。

迎麵撲來的，是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和腐爛味。

屋子裏昏暗潮濕，光線從門口照進去。

看清屋內的景象時，林二虎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角落的草席上，二郎人事不知地躺在那裏，身上密密麻麻地紮滿了長短不一的銀針。

而另一邊的三郎麵色潮紅，顯然在發高熱，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蜷縮在地上打著擺子。

他那隻原本被磨盤砸傷的手掌，此刻已經徹底潰爛流膿。

更可怕的是，因為被這些喪盡天良的大夫試用了不知什麼猛藥，毒素蔓延，三郎整條小臂都已經發黑腫脹，散發出一股惡臭！

“二哥......三哥......”

芝芝看著兩個哥哥被折磨成這副慘狀，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沒想到第一次見到二哥三哥竟然是這樣的場麵，可這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哥哥啊！

林二虎更是怒目圓睜，握緊了拳頭。

這群畜生！

“芝芝別哭。”林二虎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殺氣，動作卻放得極輕，彎腰一手一個，將兩個氣若遊絲的外甥穩穩抱進懷裏。

“走，舅舅帶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