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秀雲腳力極好,可前麵那獵物卻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滑溜得很。
“咻——”
“咻——”
林秀雲在跑動中又果斷開弓,接連射出兩箭,可箭矢全數落空,都射到了空地上。
一連三箭落空,林秀雲急促地喘了兩口氣,腳步也慢了下來。
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越來越茂密的深林,天色漸漸暗了,這林子深處可是會有猛獸出沒的。
更何況,她現在不僅背著寶貝女兒,懷裏還揣著能救家人的紫靈芝!
林秀雲打算折返,於是停下腳步,回頭歉疚地小聲哄道:“乖寶,那野雞跑得太快了,娘射不到。”
“咱們不追了,天快黑了,裏麵不安全。”
趴在林秀雲背上的芝芝探出小腦袋,順著剛剛聲響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就看到了一節眼熟的藤蔓正躲在前方的矮樹叢後,見她們停下,還焦急地扭了扭藤尖兒,像是在招手催促。
呀!是剛才說話的藤藤!
芝芝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收緊了小胳膊,將軟乎乎的小臉蛋貼在林秀雲的頸窩處,輕輕蹭了蹭,甜糯糯地撒嬌:“娘親~芝芝真的好想吃肉肉呀。”
“咱們再往前追一點點好不好?那隻野雞跑了那麼久,肯定已經跑不動啦!”
小團子的聲音帶著一點點期盼,聽得林秀雲心頭一軟,眼底又泛起一陣酸意。
要是家裏條件好點,哪用得著女兒為了口肉這麼眼巴巴地求她?
林秀雲在原地糾結了一瞬,到底還是咬了咬牙道:“好!聽我們芝芝的,咱們就再往前走一點點!”
“不過先說好,要是再射不到,咱們必須得回家了。等明天把靈芝賣了,娘去鎮上給你買最大的肉包子吃!”
“嗯嗯!娘親最好啦!”芝芝在林秀雲背上歡呼,偷偷衝著前麵的藤蔓眨了眨眼。
跟女兒說好後,林秀雲重新握緊弓箭,放輕腳步,循著剛才的動靜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去。
可奇怪的是,往前走了沒幾十步,前麵的灌木叢裏居然徹底沒動靜了。
跑了?還是躲起來了?
林秀雲屏住呼吸,用手中的箭矢挑開了前方半人高的野草。
預想中的野雞並未竄出,反倒是一股濃重的野獸腥臊氣撲麵而來。
林秀雲心頭一緊,順著氣味定睛看去。
枯草掩映下,赫然是個早年廢棄的深坑陷阱,一頭足有兩三百斤重的大野豬此刻竟借著坑壁塌陷的一角,吭哧吭哧地爬了上來!
這畜生顯然是掉進陷阱餓了幾天,身上還有幾道被陷阱裏的尖木樁劃破的血口子,餓得眼珠子都泛著紅光。
聽到林秀雲靠近的動靜,野豬猛地轉過碩大的頭顱,鼻子噴出兩股粗氣。
短暫的對視後,它眼中凶光大盛,喉嚨裏爆發出一聲暴躁的低吼,竟直奔林秀雲衝了過來!
“吼——!”
腥風撲麵而來。
“芝芝抱緊!”
林秀雲大驚失色,本能地疾退兩步,迅速抽箭搭弓。
可距離實在太近,這畜生皮糙肉厚,若是不能一箭斃命,她和女兒今天必死無疑!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趴在林秀雲背上的芝芝緊緊摟住娘親的脖子,在心裏著急地喊了一聲:“藤藤快幫忙呀!”
話音剛落,野豬後蹄踩著的那塊泥土,毫無征兆地鬆動了。
一根深埋地下的粗藤蔓悄無聲息地往上一拱,精準地絆住了野豬正要發力的後腿。
在林秀雲的視角裏,就是這野豬衝得太急,後腳猛地踩了個空。
“轟”的一聲悶響,野豬兩三百斤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重重砸到了地上。
林秀雲哪會錯過這等救命的好機會。
她死死咬住牙關,穩住發顫的手臂,拉滿弓弦對準。
“嗖!”
箭矢破空而去,精準地順著野豬的眼眶紮了進去,直沒入腦。
大野豬四蹄一蹬,僅僅掙紮了片刻就徹底死透了。
深林裏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林秀雲粗重的喘息聲。
躲在暗處的藤蔓則悄悄縮回了泥土裏,深藏功與名。
直到確認那畜生再也不會動彈,林秀雲終於腿一軟,脫力的跌坐在地上。
後背的冷汗早已把衣服都浸得濕透了。
“娘親不怕,大黑豬死啦!”芝芝從背後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伸出小手心疼地給林秀雲擦額頭上的汗,“娘親好厲害!”
感受著女兒掌心軟乎乎的溫度,林秀雲劇烈跳動的心臟才慢慢平複。
她看著死透的野豬,回想起剛才那一幕,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這麼近的距離,就算她天生神力,帶著孩子也絕對要凶多吉少。
可野豬竟然自己一腳踩空了?
今天這運氣,簡直好得有些邪門了!
先是撿到百年靈芝,接著白撿一頭大野豬。
林秀雲回頭看了一眼乖巧地趴在自己背上,正對著野豬流口水的女兒,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莫非......她家芝芝,是個能招財納福的小福星?
林秀雲眼眶一熱,將芝芝從背上放下來,低頭用力親了一口女兒軟嫩的臉頰。
管他是不是福星下凡呢!
隻要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就是全家人拚了命也要護在心尖尖上的寶貝!
“芝芝也厲害,走,咱們回家吃肉肉!”
林秀雲壓下心底的激動,將弓箭別回腰間。
兩三百斤的死豬,若是普通婦人遇上,大概隻能幹瞪眼。
但林秀雲不同,她天生一把子神力,平時幹起重活來比村裏的壯勞力還要利索,這頭豬對她來說雖然吃力,但並非弄不回去。
隻不過,要背豬,就顧不上背閨女了。
林秀雲在周圍扯了幾根極有韌性的粗青藤,手腳麻利地將野豬的四隻蹄子死死捆在一處。
又將那株紫靈芝用脫下來的外衫仔細裹好,牢牢綁在芝芝的懷裏。
“乖寶,委屈你自己走一段了。”林秀雲摸了摸女兒的小臉,柔聲叮囑,“抱著咱們家的寶貝,跟緊娘,千萬別走丟了。”
“嗯!芝芝認識路,芝芝保護寶貝!”小團子乖巧地點頭,兩隻小胳膊把懷裏的東西抱得穩穩的。
安排好女兒,林秀雲走到野豬跟前,微微下蹲,雙手穿過捆好的藤蔓。
她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猛地繃緊,低喝一聲:
“起!”
兩三百斤重的龐然大物,竟被她硬生生一把掀到了背上!
巨大的重量瞬間壓下來,林秀雲的雙腳在泥地上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但她的脊背卻穩穩地挺住了。
等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好在天公作美,一輪明月悄然升起,皎潔的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勉強能看清腳下的山路。
林秀雲背著如小山般的野豬,每走一步,沉重的腳步聲在深林裏都格外清晰。
汗水順著額頭不住地往下砸,壓在肩膀上的粗藤蔓更是勒得她皮肉生疼,可林秀雲連停下來歇一口氣都不肯。
這麼大一頭野豬可是足足兩三百斤的肉啊!
莊稼人一年到頭連點葷腥都見不著幾次,若是把這死豬留在山上,濃重的血腥味用不了一晚上就會引來深山裏的狼群和大蟲。
就算沒被野獸啃了,明天一早被別的村民瞧見,也輪不到她家了。
今天就是把背壓彎,她也必須把這頭豬背回家!
“娘親,呼呼~”
芝芝倒騰著小短腿跟在旁邊,看著娘親大汗淋漓的模樣,心疼地伸出小手,一邊走一邊隔空對著林秀雲的肩膀吹氣,“娘親最棒,娘親是大力士!”
聽著女兒軟糯糯的童音,林秀雲感覺肩膀上似乎都沒那麼沉了,咬著牙加快了腳步。
然而,背著兩三百斤重物下山本就極其耗費體力,山路又十分崎嶇,有時還看不清路。
就在娘倆深一腳淺一腳,吭哧吭哧走到半山腰時,林秀雲的腿已經酸得快要邁不開步子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陣閃爍的火光。
伴隨著淩亂的腳步聲,幾聲焦急的呼喊劃破夜空,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小妹!你在哪兒!”
“林秀雲!芝芝!”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秀雲的動作猛地一頓,驚喜地抬起頭來。
是她大哥和二哥!
她娘家人找上山來了!
“大哥!二哥!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