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秋波！

李嬤嬤幾乎沒有猶豫，立馬點頭：“好，我這就去回稟長公主。”

紫竹齋裏安靜了下來。

季恒瑩垂眸睇著跪在地上發抖的瑞珠。

她穿來時，剛被賣進長公主府第一天，人生地不熟，對古代規則也不清楚，同批被賣進來的瑞珠和福慧照應了她。

這份情她一直記著。

雖然後來相處變少，但這些年也沒少反過來照拂她們。

被朋友出賣，總歸是有些失望和傷心的。

福慧冷冷開了口，沒了之前的輕浮衝動：“知道你什麼時候暴露的麼？”

瑞珠看到她的變化，眼神裏有愕然：“你也早知道了？”

福慧嗬笑了一聲，極盡嘲諷：“我們認識八年，但你從未了解過我！縱使是我再想要的東西、再喜歡的人，都不會跟朋友爭搶。”

瑞珠僵住的臉，抽了抽。

福慧道出自己的用心：“我之前一心想做六爺的通房，阿恒看穿了梧桐院裏的算計，早就提醒過我，會有危險。”

“如今危險到了阿恒身上，我當然為她做點什麼，索性就出演一個見色忘義的蠢人，讓人以為我可以利用。”

季恒瑩看著她微微揚起下巴的驕傲樣子，微微一笑。

是了。

瑞珠不了解福慧，但她卻是了解的，所以福慧一副為了男人要跟她決裂的樣子，她就知道，她在做戲。

這丫頭，看似嬌嬈無腦，實則是很機靈。

否則如何能在處處算計的長公主府，安安穩穩活到現在？

福慧痛心又失望：“沒有人來收買我，我還以為自己的一出戲白演了，沒想到你自己暴露了自己，在阿恒麵前暗示我跟六夫人身邊的人有牽扯，汙蔑我！”

“瑞珠，在這個府裏，唯一可能對你有幾分真心的就隻有我和阿恒，可你，竟要害死我們！”

瑞珠愣愣盯著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繼而捂臉痛哭：“我......沒有辦法......”

季恒瑩撕破她的虛偽：“為了你妹妹的性命，你說你被逼無奈也罷了，那栽贓福慧算什麼？你妹妹的性命，隻是你作惡的借口，你害我，是因為嫉妒。”

“你嫉妒我處處比你順、比你得長公主重視。你嫉妒福慧美麗嘴甜，哪怕辦事能力一般，卻能比你更加如魚得水。”

“瑞珠，你不是沒辦法，你是見不得身邊人比你順遂得意，本質惡毒罷了！”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倒勾的利箭，射中將瑞珠一再刻意忽略的、心底深處的惡意，又將其赤裸裸拽出來，撕裂她虛偽的麵具，將她不堪的真麵目狠狠摜在日光底下，叫她無所遁形。

瑞珠怎肯承認自己有多卑劣可恨？

大聲否認：“不，不是的......我不是......”

“休要再多狡辯！”季恒瑩懶得聽，擺手示意婆子將她捂了：“看在你方才說對了話，我會盡力救出你妹妹，保你一命。”

瑞珠的狡辯和恨意被死死堵在心口，凝成無數把尖銳的冰杵，很快將她刺破，徹底泄了氣，癱軟倒地時，腦袋磕著冰冷的地板，淚水從她眼角滑過，洇進了汗濕的發絲深處。

“姨娘，湯藥熬好了，這會子溫度剛剛好。”

婆子端了清毒降熱的湯藥來。

季恒瑩接過，一口飲盡。

福慧趕緊遞上酸甜口的梅子：“快吃了，嘴巴裏舒服點。”

季恒瑩吃了梅子，拉了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福慧，多謝你，這樣幫著我。”

福慧嫵媚的臉上帶著幾分憨，幾分澄澈的誠摯：“這說的什麼話！咱們是多年的好姐妹，就該互幫互助！我沒你那麼聰明，以後可要多靠你寵著我點兒，叫我過上好日子呢！”

季恒瑩笑著點頭：“當然，有我一天好日子，就有你一天舒坦。”

休息了一會兒。

藥效起來，熱度開始往下退，人也沒那麼昏沉。

長公主那邊很快遣人來傳話：“姨娘，殿下請您過去說話。”又說，“把罪奴也帶上，殿下要親自發落。”

季恒瑩點頭，喚了粗使婆子來，架起癱軟的瑞珠，一同過去。

一進靠近正吾殿大門，就聽到打板子與慘叫聲。

“是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張，此事與六夫人沒有絲毫幹係！”

從前風光的管玉大丫鬟，被人按著在仗刑。

灼灼陽光底下看去，揚起的板子帶起血肉橫飛，看得人頭皮發麻，血腥味被攀升的氣溫炙烤著，濃鬱腥臭的叫人作嘔。

季恒瑩早就懂得了這座府邸的遊戲規則：你有價值，有靠山，就是真犯了錯，上位者自也會把你保下，可你若是無價值，無靠山，那麼哪怕你無錯，上位者要你死、要你做替死鬼，你也隻能接受，麵對的不是杖斃，就是發賣，沒有第三條路。

今日的反擊，是在給自己出氣，也在是向長公主展現自己的能力。

隻要長公主滿意，她在府裏就有靠山！

進了正殿。

目光快速掠過正殿內，發現蕭敬淵也在。

季恒瑩立馬調整狀態，謹慎規矩的眼神裏凝出絲絲縷縷的委屈可憐，盈盈楚楚地瞄向男人，秋波如漣漪蕩向他。

蕭敬淵審視她的目光與她的秋波撞在一起，一頓，嫌棄地看向了別處。

粗婢！

輕浮！

厚顏無恥！

柳氏坐在他左側，攥著佛珠的手在微微發顫。

怎麼也沒想到算計會失敗，婆母會因為賤婢的供詞就派人去抄管玉的住處，更沒想到，竟會抄出毒藥來！

她不知旁人，卻不會不知管玉的謹慎，這麼多年殺了那麼多賤婢，從未留下一丁點兒痕跡。

那毒藥，分明是有人偷偷藏進去，栽贓她的！

管玉那是她的心腹，是她的智囊，若是失了管玉她在長公主府便失去了鎮定的底氣，更讓她驚出一身冷汗的，是婆母竟直接下令仗殺管玉。

這不僅僅是在打她的臉，更是在警告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背後都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