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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嬌掌上嬌
雙木林

第1章 阿虞,你是我的妻

熱氣氤氳中,祝虞視線逐漸模糊。

她倚在白玉池邊,咬著唇瓣,憋回喉嚨裏難耐的輕吟。

橫在頸前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

每一次發力,都像繃緊的弓弦。

“聽說莫崇文在向阿虞獻殷勤?”

溫熱的玉石,堅硬的胸膛。

祝虞夾在中間,無處可避。

隻得被迫後仰,將纖細脆弱的脖頸送至豺狼嘴邊。

“別看他。”

“阿虞,你是我的妻。”

“這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都是。”

沉啞陰濕的質詢逐漸變味。

男人結實的雙臂將她錮的更緊,大力揉搓擠壓,仿佛猛獸進食前的絞殺。

後脖傳來一陣劇痛,幾乎迷失在夢中的祝虞猛然驚醒。

身體莫名酥麻。

祝虞恨恨咬牙。

賀劭宗,混賬東西。

死了十年也色心不改。

好不容易入她的夢,卻沒一句正經話,隻顧著亂吃飛醋,擾的她不得安寧。

比他活著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半晌,祝虞將被褥拉至鼻尖,輕輕吸了口氣。

是熟悉的青橘味。

但少了夢中的溫度。

她十六歲時嫁進賀家,成為賀劭宗的妻。

賀劭宗乃錦衣衛北鎮撫使,掌權多年,獨斷專橫,心狠手辣,從不克製,每每同宿,弄的人哭叫崩潰亦不肯作罷。

祝虞從小嬌生慣養,哪能受得住他不知節製的索取?

她逃,她躲。

他不知憐香惜玉,她懼怕他的親近。

婚後不久,麵慈心狠的繼母明裏暗裏的催生,想用孩子拿捏賀劭宗。

就連看似好相處的婆母話裏話外亦催她盡快為賀家延續血脈。

各有各的算盤。

她覺得可笑,越發疏離賀劭宗,婚後不過半年,順水推舟為他納了兩個美妾。

得知消息後,夜半歸來的賀劭宗帶著一身血氣處理了兩個妾室,闖入屋中質問:“祝虞,你明明可以拒絕,為何答應?”

祝虞被從夢中驚醒,煩不勝煩:“婆母說,賀家和錦衣衛需要繼任者,可我不想生孩子。”

錦衣衛,天子近臣。

看似風光,又有幾人能得善終?

一旦行差踏錯,等待著的定是萬劫不複。

她不想她的孩子走賀劭宗的路。

賀劭宗捏碎了瓷杯,麵沉如水:“是不想生,還是對某人餘情未了?”

他說話毫無顧忌。

祝虞自覺被侮辱,又驚又怒,抬手扇去:“你滾!”

兩人就此陷入冷戰。

祝虞對賀劭宗再無好臉色,亦不準他近身。

即便他各種伏低做小。

直到酒後一場荒唐,祝虞有孕。

落胎藥幾次三番由熱變涼。

就在她狠下心時,賀劭宗握住了她的手。

“阿虞,既然舍不得,就留著吧。”

“錦衣衛的孩子,生死不由己,注定為人所厭。”

“有我在,無人敢欺他。”

賀驍行出生後,夫妻感情終於破冰。

她想親自喂養孩子,賀劭宗擋住長輩‘不成體統’的指責。

她喂了兩個月就半途而廢,賀劭宗亦沒有怨言,親自挑選出三個身強體壯,家世清白的乳母。

夜晚嬰孩啼哭聲響起時,為審案連熬兩晚的賀劭宗醒的比她還快。

她因生育之痛而恐懼拒絕行房,賀劭宗亦不生氣,隻在憋的狠時委屈的在她耳邊輕喘,未越雷池一步。

他恨不能將她與孩子一同揣在兜裏,不假人手,時時照顧。

那幾年,京城沒有一個夫人不羨慕她。

有人嘲諷賀劭宗‘耙耳朵’、‘妻管嚴’,他充耳不聞,依舊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京城誰人不知他有兩塊誰也觸不得的心頭肉。

無論當丈夫還是當父親,賀劭宗都是京城獨一份的。

孩子日漸長大,祝虞心中的怨懟漸消,兩人情愫漸生。

可一場莫須有的通敵賣國案,終究讓他們走向殊途。

永慶侯祝慶山為人陷害,剝奪爵位抄家入獄,隻待秋後問斬。

作為永慶侯嫡女,祝虞難以接受,幾番追查,終於尋到蛛絲馬跡,可證明永慶侯的無辜。

然證據突然消失。

祝虞冒雨衝到北鎮撫司:“賀劭宗,你明知道我爹是無辜的,為何不肯救他?”

“罪證確鑿,辯無可辯。”

剛審訊完,賀劭宗擦去繡春刀上的血,眼中盡是出鞘未散的寒光。

“阿虞,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祝虞如遭當頭一棒,於痛苦中清醒。

祝家戰功赫赫,她爹油鹽不進,早已是皇家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那些人......又怎會放過這大好時機排除異己?

賀劭宗不可能為了祝家,搭上賀家滿門。

既然如此,便和離,她自己去敲登聞鼓。

是生是死,再不怨人。

“賀劭宗,是我信錯了你。”

“和離吧。”

賀劭宗麵色冷凝:“絕無可能!”

“阿虞,你我二人既成夫妻,生生世世,都注定要糾纏在一起。”

祝虞被軟禁在賀府,祝慶山被秋後問斬。

大病襲來,渾噩之間,祝虞咬破了賀劭宗的胳膊。

“賀劭宗,你愚忠愚孝,善惡不分,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我詛咒你,不得善終!”

她恨!

恨賀劭宗斷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那一年,賀劭宗時常外出,身上莫名多出許多傷。

祝虞視而不見,兩人雖同住一屋,關係比陌生人還差。

直到,永慶侯府通敵賣國案突然舊案重提,她才知曉,賀劭宗從未放棄追查真相。

翻案後,夫妻二人為祝慶山遷墳立碑。

回程路上,刺客突襲。

馬車內哭到幾乎昏厥的祝虞被賀劭宗護在懷裏,分毫未損。

為掩護祝虞突圍,賀劭宗身中一箭。

等祝虞帶來北鎮撫司的援兵時,賀劭宗已毒入骨髓,神仙無救。

箭尖塗抹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賀劭宗卻用盡最後力氣,緊抱住她,語氣裏滿是不甘心。

“阿虞,我死後......你不準再嫁,你是我的妻,你隻能是我的妻......”

祝虞彷徨無措。

頭七那夜,祝虞收到賀劭宗的遺物。

一封信,一紙和離書。

[此生效忠朝廷,心憾於卿,願卿得遇良人,長樂未央,永受嘉福。]

祝虞淚流不止,明白了一切。

原來是賀劭宗為祝家翻的案。

原來賀劭宗早預知自己將死。

原來,他是真的愛她。

這些年來,她總是幻視,瞧見賀劭宗渾身染血的模樣。

人活著時不知珍惜,死後才後知後覺,又有何用?

終是,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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