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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婚紗照那天，攝影師讓新郎笑。

我笑不出來，因為我剛在未婚妻蘇晴的車載藍牙裏，聽見一個男人啞著嗓子喊她。

“晴晴，我胃疼，想喝你煮的粥。”

那個男人叫白雲安，從小寄養在蘇家。

也是她藏在兄妹名義下，疼了十年的禁忌。

我翻到他們的聊天記錄。

蘇晴給他轉賬，給他租房，連我們的婚禮方案，都先發給白雲安看。

我問蘇晴，到底把我當什麼。

她沉默很久，摸著我的臉說：

“周晏，他身體不好，我照顧他是習慣，但我會嫁給你。”

我信了。

這七年裏我陪她還債，陪她熬創業，連婚房首付，都是我爸媽出的。

領證那天，民政局門口下著雨。

我剛拿出身份證，白雲安的電話打來。

他在電話裏輕輕笑。

“晴晴，我吞了半瓶安眠藥，最後想聽你叫我一聲寶貝。”

蘇晴臉上的血色盡褪，她轉身要走。

我攔住她，沉聲道：“你今天走，我們就徹底完了。”

她推開我，傘都沒拿，衝進雨裏。

......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他這通電話，掐得一秒不差。

雨水砸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

蘇晴推開我時，我手裏的身份證掉進水坑裏。

旁邊一對新人看了過來。

女孩子小聲說：“這是逃婚嗎？”

她男朋友拉了拉她。

“別看了。”

我蹲下身，把身份證撿起來。

指尖冷得發僵。

工作人員撐傘出來，尷尬地看著我。

“沒事吧？先生，你們還辦嗎？”

我看著蘇晴的車衝進雨幕，車尾燈很快消失在街角。

“不辦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我把預約單從包裏拿出來，撕成兩半。

“麻煩取消。”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同情。

“確定嗎？”

我點頭。

“確定。”

走出民政局時，我沒有打車。

雨水順著頭發流進衣領。

很冷，但我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回到婚房，我剛推開門，就看見客廳裏掛滿了紅色裝飾。

牆上貼著喜字。

茶幾上堆著伴手禮。

玄關櫃上還放著我們的婚紗相冊。

那套婚紗照，是昨天剛送來的。

拍照當天，我換上西裝時，攝影師說這套很適合我。

蘇晴卻盯著手機，笑了一下。

我問她在笑什麼。

她說工作消息。

後來我才知道，她把我的照片發給了白雲安。

白雲安回她。

“這套我試過啦，肩那裏有點窄，周晏哥應該剛好。”

我以為自己穿的是婚禮西裝，其實是他挑剩下的羞辱。

我走過去，把相冊翻開。

第一頁是我和蘇晴站在海邊，我笑得很淺，她卻在看鏡頭外。

手機震了一下。

蘇晴發來消息。

“雲安已經洗胃了，醫生說幸好送得及時。”

“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證可以改天領。”

“你先把婚禮穩住，別讓我爸媽難堪。”

我盯著最後一句，笑出了聲。

她逃婚，不怕我難堪，卻怕蘇家難堪。

下一秒，白雲安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蘇晴坐在病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粥。

他露出半截纏著紗布的手腕，手指輕輕勾著蘇晴袖口。

配文：我知道，隻要我喊一聲，你就會來。

下麵很快有人評論：晴姐真的寵你。

白雲安回複：不是寵，是習慣。

我給那條朋友圈點了讚。

然後打開通訊錄，給婚慶公司打電話。

“明天婚禮取消。”

對方驚得聲音拔高。

“周先生，您確定嗎？現在取消損失很大。”

“確定。”

“那酒店那邊......”

我直接撥了酒店經理電話。

“明晚宴席退掉，定金原路退回。”

酒店經理支吾了兩秒。

“周先生，蘇小姐半小時前打電話過來，說婚宴暫時不退，先改成家宴，具體用途等她明天到店確認。”

我冷笑：“家宴？”

經理沉默了兩秒，壓低聲音:“她身邊有人說，白先生明天出院，想給他辦個驚喜。”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誰同意的？”

經理小聲說：“蘇小姐說，你們馬上就是夫妻，她能做主。”

“我們還沒領證。”

我一字一句道：“合同簽的是我的名字，錢是我賬戶付的，十分鐘內不退，我報警。”

經理立刻改口。

“周先生您稍等，我馬上聯係財務。”

十分鐘後，經理回了電話。

說定金按合同要扣除部分損失，但剩餘餘額會原路退回。

我說：“可以，把扣款明細和發票發我。”

半小時後，六萬三到賬。

我剛收起手機，門鈴響了。

打開門，白雲安的朋友許棠站在門外。

她手裏提著粉色氣球和絲帶。

看見我，她翻了個白眼。

“周晏，你還在這兒啊？”

“晴晴姐讓我過來布置一下，雲安明天出院，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看著她。

“這是我的婚房。”

許棠笑了。

“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雲安差點沒命了。”

“他從小沒爸媽疼，蘇家養他這麼多年，晴晴姐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她擠開我就想進門。

“再說了，你和晴晴姐婚禮推遲一下又不會死。”

我轉身拿起桌上的半杯冷咖啡。

許棠還在說。

“男人嘛，結了婚就得大度一點。你要是連雲安都容不下，以後怎麼當蘇家的女婿......”

咖啡潑到她臉上。

許棠尖叫著後退。

“周晏！你瘋了！”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回去告訴蘇晴，白雲安想辦重生宴，讓他先把自己埋了。”

許棠氣得渾身發抖。

“你等著，晴晴姐不會放過你的！”

我關上門。

剛反鎖，手機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您名下景瀾府房產抵押申請已通過，放款金額2400000元。】

我愣住。

下一條短信緊跟著跳出來。

【尾號882賬戶向白雲安轉賬2400000元。】

我盯著屏幕，血液一點點涼下去。

蘇晴不隻逃了婚。

她還拿我爸媽出的婚房，抵押了兩百四十萬給白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