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姝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她本就皮膚白,局促的時候耳尖和臉頰立馬染了一層淡粉。
眾目睽睽下,她鼓起勇氣抬眸,。
“打擾一下。”
溫姝是南方人,說話聲音帶著怯生生的調子,“我、我玩遊戲輸了,能麻煩你喝幾口這杯果......”
話音未落,旁邊看戲的發小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隻有一杯,你想讓誰喝呢?”
幾個人竊笑起來。
坐在正中間的秦時煜眯了眯眼,眉眼間明顯染上一層不悅。
他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自己那傳說中乖巧聽話的小妻子,也沒想到她膽子還挺大。
旁邊這幾人心思昭然若揭,看著她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而她毫無察覺。
秦時煜眸光晦暗,指尖輕點在皮質的沙發上,坐著沒動。
溫姝的目光快速掃過麵前的幾人,這種被凝視的熾熱的目光讓她有些不自然。
盡管她知道他們並無惡意,但心下還是敏銳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碰巧,腿撞上了桌角。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猩紅的酒液便應聲而落,大半杯灑在她的裙擺上。
糟了......
溫姝下意識想躲,腳下便滑了。
下一秒,身體忽地騰空。
一雙大手穩穩拉住她的胳膊。
秦時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力道精準地將她往前一帶。
不遠不近,剛好把她穩在了距離他不到半臂的距離。
淡淡的鬆木香瞬間將她包裹。
男人體溫偏高,隔著薄薄的針織衫都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熱度。
她慌亂地抬頭,對上他垂下來的視線。
銳利又審視,漆黑的瞳倒影出她餘驚未定的表情。
溫姝匆匆低頭。
離得實在…太近了。
秦時煜輕“嘖”一聲,目光從她慌亂的眼睛滑過鼻梁,順著那張乖巧的小臉上滑過,落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
溫姝退了兩步拉開距離,低垂著頭像做錯了事一般,小聲道:“謝謝。”
秦時煜掃了眼她纖細的小腿,泛紅,估計很快就有淤青。
他鬆手後退,語氣不緊不慢:“你裙子臟了。”
溫姝低頭看了一眼,這才注意到裙擺上的水漬。
她抿著嘴,濃密修長的睫毛垂下來,思緒飄遠。
大冒險沒完成,裙子還臟了。
等下......該怎麼開口呢。
她眨了眨眼。
罕見的靜默,秦時煜掀起下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
純白的裙子落了果汁漬,濕濕黏黏貼在腿上,勾勒出身材。
秦時煜眸中頓時閃過晦暗。
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這種時候也不該被別的男人看到。
秦時煜從溫姝手裏拿過了那半杯果汁。
仰頭,一飲而盡。
溫姝一愣。
隻見男人修長的手指捏著杯身,微微仰頭,喉結滾動。
兩口,果汁見了底。
秦時煜垂眼看她,“遊戲結束,走吧,回家換衣服。”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便抓著她朝門口走去。
·
等溫姝回過神來時,侍應生已經將秦時煜的車停在了門口。
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上車。”
溫姝站著沒動。
她是很感謝他剛剛替她解圍,但沒想真的跟他走。
況且......他好像把她當成‘那種’女人了。
“嗯?走啊。”
秦時煜靠在車門,抬了抬下巴。
溫姝慌忙舉起手,衝他展示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結婚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謝謝你。”
秦時煜看著乖乖女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活了二十六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在他麵前的樣子。
熱情的、欲擒故縱的、但像溫姝這樣,舉著結婚戒指當護身符,還真是頭一個。
甚至,小白兔連自己老公是誰都不知道。
秦時煜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
“放心,我對已婚婦女沒興趣。”
溫姝還在猶豫時,男人又耐著性子補充了句。
“這地方不好打車。”
他說著,拿著手機界麵打了個車,地圖顯示一輛車都沒有。
這樣......
溫姝在心裏遲疑了一下。
等在這又要麵臨尷尬的局麵,況且衣服黏黏的,貼在腿上實在難受。
“那......謝謝你。”
溫姝把抱在胸前,上了車。
車裏散發著跟他身上幾乎一致的鬆木香,她靠著車門坐,身子幾乎緊貼。
汽車沒動。
秦時煜抬眸看了她一眼。
對視片刻,她匆匆低下頭。
“地址。”他無奈又好笑地提醒道。
溫姝方才反應過來,“溏心苑。”
秦時煜一腳油門。
汽車平靜駛離市區。
秦時煜開車很穩當,車裏放著爵士樂。車窗開了一條縫,隱隱有風略過。
氣氛似乎放鬆了些。
他餘光一瞥,隻見溫姝正低著頭,擺弄手機。
整個人緊緊靠邊。
如果不是有車門擋著,她估計是要飛出去。
眸光移動,就瞧見了車窗上的反光。
她的手機屏幕停留在撥號界麵。
上麵三個數字:1-1-0。
秦時煜:......
他嘴角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戒指上。
“你結婚挺早。”
“嗯?”
溫姝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窗外陌生的街景,又點點頭,“我......”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胡亂說道,“我跟我......老公,認識很多年了,感情很好,所以就結婚了。”
“老公”這兩個字說得有些艱澀。
秦時煜覺得好笑。
這是在強調她們感情很好,所以婉拒他的非分之想麼?
她還真是......
溫姝並不知道秦時煜的心思。
見他笑,隻覺莫名。
他笑得她發毛。
好像看出了她的謊言,被拆穿了一般。
溫姝低著頭,指尖拎著裙擺。
避免弄臟車,也不想貼著她的腿。
她已經感覺到腿上黏黏的,很難受。
汽車拐了個彎,從高架上下來。
沒幾分鐘,就到了溏心苑門口。
小區裏沒幾盞路燈,看起來黑漆漆的。
秦時煜皺了下眉,停車。
“這是你租的房子?”
溫姝剛要點頭,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是我和......的新房,買的。”
秦時煜啞然失笑。
他沒拆穿她的謊話,點頭:“需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
溫姝立刻拉開車門下車。
秦時煜緩緩把車窗打開,隻見她往裏走了兩步,腳步一頓,又掉頭回來,站在了距離車窗幾步的位置,似乎有話要說。
他挑了挑眉。
隻見她一字一句認真叮囑:“謝謝你,但下次不要酒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