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壞消息是,溫姝不是她爸媽親生的。
好消息是,閨蜜是親閨蜜。
初春,寒意料峭。
瑰色會所。
溫姝剛到,就被閨蜜唐薇薇一把摟緊了懷裏。
“別難過,溫家不養你,我養你!”
溫姝眼眶忽然有點熱,吸了吸鼻子卻怎麼也壓不下心底的酸澀。
她恐怕不能被閨蜜養了。
她結婚了,就在昨天。
也是親子鑒定出結果的第三天,她被斷崖式分手的第二天。
溫父望著她,語重心長:“我們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不是你的錯,但是賀家那邊,你就不要想了......”
溫母安慰她:“溫家養了你二十年,也是有感情的,我們給你換了更好的。”
“秦家小兒子,年紀也合適......”
溫姝低著頭,默默聽著。
像有人拿鈍刀子在她心口磨。
她給那人打了無數個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
她隻好木訥地點點頭,答應了。
被溫家白養了二十多年,去聯姻,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於結婚對象,她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隻聽說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風流債一堆。
溫姝垂下眼,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素圈戒指。
“薇薇,其實我已經......”她想解釋。
可唐薇薇像發現了寶藏,低聲尖叫了一聲,“溫小姝,不許為渣男難過了!看那邊那桌的極品帥哥!”
溫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包廂很大,是那種連通式的布局,中間隔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風。
屏風那邊確實坐著一桌人,七八個男人,各個衣著矜貴,看起來像是哪個圈子的聚會。
唐薇薇把酒水塞進她手心,一把推了她過去。
“溫小姝,你去送喝的,就現在!”
隔壁桌,是秦家獨子的接風宴。
秦時煜。
圈子裏出了名的混不吝,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緋聞能繞三環一圈。
今晚是太子爺從國外回來,幾個發小給他攢的接風宴。
一群二代們圍成一圈說笑,而話題的主人公則是懶洋洋地靠著沙發,長腿交疊,百無聊賴地轉著一隻限量款伯爵登打火機。
秦時煜穿了件黑色的薄針織衫,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五官深邃,眉骨高挺,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痞氣。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個妞都沒有?”
發小端著酒杯,環顧一圈桌上的男人後吐槽,“難不成我們秦小爺轉性了?”
在京市,秦時煜浪蕩子的名頭可是響當當的。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笑著接話,“別鬧了,我們時煜什麼時候缺過女人?”
發小嘖了一聲,“這羅漢局也太無聊了,一屋子大老爺們兒,連個養眼的都——”
說著,男人目光隨意地往屏風那邊一瞟,忽然頓住了。
一個穿著白色針織衫的女人正端著果汁往這邊走。
她年齡不大,皮膚很白,臉上還帶著學生的稚氣。大概是因為酒意,臉頰泛紅,額間的碎發散落下來,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
“嗯?”發小眼睛亮了下,輕杵了杵秦時煜,微微挑眉:“看著是你喜歡的類型。”
秦時煜沒抬眼,語氣淡漠,“不喜歡。”
發小戲謔,“喜歡也沒用,帶著戒指呢,人家已婚。”
聞言,秦時煜終於抬了下眼皮,懶懶地瞥了一眼。
然後男人眉心一動。
她皮膚很白,一雙杏眼帶著些醉意,有些迷離。偏巧不巧越過人群,與他視線交彙。
目光快速掃過,似乎是在確定方向。
隨後,又堅定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有些眼熟。
秦時煜停頓的片刻,煙已經燒到了頭,指尖傳來微微的燙意。
他輕輕一抖,煙頭就落地碾滅。
手機屏幕亮起。
指尖滑動,找到了半個多月前的聊天記錄。
那是他聯姻妻子的照片。
在南城大學的校園裏,她湖邊的石邊,靜靜凝望著遠處。
安靜,傷心。
收到消息的時候,秦時煜正在國外的私人島嶼衝浪,隻淡淡掃了一眼。
家裏人對他的人生,似乎總有使不完的勁,他也懶得計較。
此刻燈光昏暗的包廂裏,秦時煜鬼使神差地點開放大了那張照片。
發小調侃:“不過你要是真喜歡,我估計也不是沒戲。你看她那戒指——”
秦時煜目光不受控製地瞥了一眼。
“她老公一看就窮,婚戒都隻願意買個素戒。你要是拿錢砸,指不定行。”發小毫不吝嗇地出損招,笑起來。
秦時煜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氣氛正莫名時,溫姝端著杯果汁出現了。
她穿著件米白色的連衣裙,裙擺輕晃露出了細白的小腿,黑發鬆鬆地挽著,幾縷碎發貼在頸邊。
女生皮膚白皙,眼尾微垂,唇色是淺淺的粉,整個人看上去溫順又無辜。
秦時煜抬眸看了眼溫姝,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有意思。
他那素未謀麵的小妻子,居然會出現在這兒。
溫姝磨磨蹭蹭走到旁邊,憋了一口氣,心裏草稿打了好幾遍。
好半天,才終於鼓足了勁開口。
“你......們好。”
少女緊張的聲線在空氣中尤為突兀。
霎時,周圍所有目光如有實質般聚集過來,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