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招激將法老套,但對於沈妄以狂妄自居的人來說,意外奏效。
他懶懶的起身,單手滑入口袋,隨意閑雅的像是答應了一場飯局,“那上台走兩步看看?”
喬無憂勾唇一笑。
計劃得逞,她笑容明媚而純粹。
“走。”
看著他們兩人去往後台的背影,林淑芬在她身上,隱隱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隻想著搞事業,心無旁騖。
許知知萬萬沒想到,一向不怎麼理人的沈妄,居然會對喬無憂的話,言聽計從。
被喬無憂下了蠱?
她不甘心喬無憂出盡風頭,似無意的開口,“她怎麼也不問一句雲庭哥的意見,一點都不在意你。”
賀雲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跟進許久,勢在必得的項目,忽然被別人截胡的憋屈感。
經旁人一提,更是不太好受,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不等他開口說話,林淑芬不悅的教訓著兒子,“無憂一心想救秀展,別孰輕孰重,分不清。”
媽媽親自表態,賀雲庭不好再多說什麼,點點頭,“嗯,這次要是秀展順利,無憂幫了大忙。”
“可不是。”
林淑芬麵朝秀展而坐,總算是能鬆口氣,不忘提點,“你呀,不要總是被外麵花花世界迷了眼,有閑心多陪陪家裏的妻子,賺再多的錢,再多的名聲......”
她右腿壓住左腿,抿了口茶,再道,“也比不上一位切身為你考慮的妻子重要,那才是人間最難得。”
眾人視線落到秀展,主持人隆重介紹此次秀展的壓軸款特色,場上期待感拉滿。
喬無憂換上親手所製的旗袍款,收腰的尺寸略緊,她不得不收吸著氣。
“嗬。”身側的沈妄,懶散而從容,“拉我趟這場渾水,結果還沒上台,你先怯了?”
“不是怯。”她低頭,盡可能的看到身上的雲紋,眼底閃動著異樣光彩,“是激動。”
要是養父關注時裝秀展,一定會為此時此刻而感到高興。
那是父親自她少時,就耗盡心力為她量身訂做的款式,而她早就想讓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為父親的手藝而驚歎。
原以為她要等將旗袍店做大做強,才能有機會,將這套設計推至台前。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突然,來得這麼順利。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住的顫抖。
“沈妄,就當我在求你,這一次,希望你正經點。”
她承認自己有私心,為了增大旗袍的話題度,拉上淮城最搶手的沈妄登台,無疑是最好的廣告。
沈妄眯起狹長的黑眸,湛黑的長睫掩住眸底真實的情緒,他隻懶淡的笑,“看我心情。”
“接下來,有請本場秀最讓人期待的壓軸款上台!”主持人高聲喊出台詞。
台上的燈光調暗,會場陷入一片暗色當中。
最先感受到的是‘嗒嗒嗒’的高跟鞋身邊,隨著男女同時進場,一束聚光燈驟然落下,兩道奪目身影立於光線正中央。
貼身裁製的旗袍貼合她充滿骨感跟肉感的身形,精致臉蛋化著清麗的淡妝,卻更加突出濃係長相的五官,奪目又卓越。
前麵上台的模特姿色沒有差過,可對比之下,喬無憂如同一道清流,讓人耳目一新,類型堪稱稀有。
更別說,她身邊站的那位絕對矚目的沈妄,穿著比日常更有特色的西裝,混合著民國時期跟現在潮流的風格。
一般人穿上隻會給人不三不四的突兀感,可他有著優越五官的加持,能將那份混搭拿捏得恰到好處,矜貴中透著疏離,複古裏藏著鋒利。
耀眼的聚光燈下,他周身仿佛有月華般的清輝在流轉,溫和如玉,又透著狂野難馴。
他的鋒芒太過,剛走幾步就引來不少人的注意,台下引來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男模特是沈妄嗎?不會吧,堂堂太子爺搶上模特的活?掉不掉價啊。”
“掉什麼價,這是他好友賀公子家裏辦的秀,他圖個樂子上台走走壓軸款,不就是好玩的事嗎?”
“這倒也是,畢竟他行事沒個正形,一般人認為掉價的行為,在他眼裏可不是。”
“嗯......不過有一說一,他真是不輸一流模特,好養眼。旁邊的女模特是新人嗎?之前沒有見過,還挺搭配的。”
“......”
台上初次登場的兩人,麵對無數台攝像頭跟無數看客的視線,絲毫不虛。
隻是經過陳治指點的配合動作,也能做到完美無瑕,好似兩人在台上合作過多次,默契十足。
看得雅座裏的林淑芬,拿出手機連連拍照,迫不及待的要發到公司公關處,買點流量炒個三天三夜。
爆定了!
顧相如跟陳錦琛當樂子看,放大著沈妄的模特步,笑個不停。
“你說這小子,沒事在家洗澡,是不是總覺得自己身材好得不行,得在鏡子前走來走去,走個180遍?”
陳錦琛一目的欣賞,“有可能兼職幹過模特。”
“啊?那得問問他時薪多少,我估量估量請不請得起,什麼時候讓他單獨給我走一場。”顧相如拍得大腿,直誇喬無憂是個天才,居然想著拉沈妄一起上台。
許知知將周圍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一口喝到嘴邊又燙又苦,轉頭想問賀雲庭的意見。
隻見他握著茶杯,指節因用力而泛著白。
“雲庭,你怎麼了?”她關心的問。
“沒什麼。”賀雲庭藏好情緒,淡然的笑,“媽的秀展能順利進行,替我媽開心。”
可他剛剛暗沉的臉色,根本瞧不出哪裏開心。
毫無疑問,這場秀成為最火爆的一場,秀場每款設計款還未正式發售,就有不少名流貴婦給林淑芬發消息要預訂。
還有人誇林淑芬本事真大,能說動沈妄幫忙站台。
她招架不來,拉著兒子一起去幫忙招呼應酬。
許知知跟顧相如他們識趣的找個位置喝酒,等著結束後,能給賀雲庭慶功。
雖然林阿姨的秀場成功與否與賀爹無關,可賀雲庭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未來都是屬於他的產業,無異於他的成功,值得慶祝。
從秀台下來的喬無憂,在化妝室裏按著發酸的腳踝。
沒想到穿高跟鞋走模特步,會這麼累,她的肚子勒得不行,腰也僵得發酸,特別是腳踝,又痛又腫。
正彎腰揉著腳踝,房門被人推開後,又重重關上。
啪——
化妝室裏隻剩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