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
驚呼聲劃破大堂,我爸媽淒厲地撲了過去。
滿堂兵荒馬亂。
白芷柔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爺爺!您別嚇我!”
她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盯著我,滿臉痛心。
“姐姐,你就算想證明自己,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啊!白家五代人積攢的百年清譽,今天全毀在你手上了!”
我還沒開口,那對夫婦撲了上來。
男人一把揪住我的衣袖,眼眶紅的像頭牛:“殺人犯!你這個殺人犯,明明不會醫術,為什麼要給我女兒亂開藥!”
滿堂賓客紛紛站起,指指點點。
“白老爺子一世英名,就這麼毀在一個草包手裏!”
“白家這招牌,今天是徹底砸了。”
我爸顫抖著手去探爺爺的脈,臉色瞬間慘白,連聲音都在發抖。
“氣血逆流......心脈衰竭......快!快拿救心丸!”
我媽慌亂地翻找著藥箱,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沈硯之滿臉沉痛,卻一步上前,一腳踩住了我媽拿藥的手!
“伯母,沒用的。”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父母。
“白家出了這種人命官司,爺爺就算醒了,也承受不住這百年清譽毀於一旦的打擊。”
“所以何必再讓他傷心,不如就讓爺爺這樣去吧。”
白芷柔跟著抹眼淚,柔柔弱弱地走上前。
“是啊伯父伯母,過了今晚,全京城都會知道我們白家庸醫殺人。如果不給個交代,醫館的牌匾明天就會被人砸個稀巴爛!”
沈硯之轉身,麵向滿堂賓客。
“諸位。”
他聲音壓過嘈雜,全場漸漸安靜。
“今日之事,我沈硯之作為白家未來的女婿,深感痛心。”
他走到那輛板車前,一臉悲痛的伸手撫過女孩冰冷的臉。
“但醫者仁心,我絕不能因為私情包庇凶手。”
他轉向我爸媽,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伯父伯母,白微子犯下命案,若不將她逐出白家、送交法辦,今日這關,白家過不去。”
白芷柔立刻膝行到沈硯之腳邊。
“硯之哥哥,我替姐姐贖罪!我願意一輩子留在白家,替你分擔醫術傳承!”
她仰起臉,淚珠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
“姐姐不配當白家繼承人,但我可以幫著你,一起撐起白家的招牌。”
我媽聽完,癱坐在地,絕望地捂住臉,痛哭失聲。
她信了,信了我一時無能,害死了無辜的性命。
我爸死死攥著爺爺的手,雙眼通紅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眼裏有深深的絕望,但更多的是哪怕拚了命,也想護住我的決絕。
我爸猛地抬頭:“別動我女兒!我......願意一命抵一命!”
“用我自己的命,償了這女孩的命!”
沈硯之笑了起來,他的眼神輕蔑極了,像在看一個笑話。
“伯父,我理解您的護女之心,但把她留下來,有什麼用?”
他伸手指向我,滿臉厭惡。
“一個連藥都認不全的廢物!難不成,您真要把這偌大的家業交給白微子這個就算上麵清清楚楚寫了藥名都依舊認錯的廢物?讓她繼續害死人嗎?”
那個男人怒吼一聲,一把揪住我爸的衣領,將他狠狠推倒在地。
“交出殺人犯!不然我們現在就一把火燒了這黑心醫館!”
女人則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一命換一命!讓她償命啊!”
群情激憤。
無數根手指戳向我的脊梁骨。
“白家怎麼生出這種孽障!”
“趕緊交出印章讓沈醫生接手!讓這毒婦償命!”
我媽絕望地護在我身前,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重重摔在滿地碎瓷片上。
手掌瞬間被紮穿,鮮血淋漓。
“別碰我女兒......”
她疼得渾身發抖,依然死死擋在我麵前哭著哀求。
我看著母親流血的手。
看著倒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爺爺。
再看看沈硯之和白芷柔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吞並白家基業的貪婪嘴臉。
我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西洋掛鐘。
距離我擺爛十八年的誓言結束。
還有整整一小時。
可是,去他媽的誓言。
去他媽的擺爛。
我白微子,天下第一神醫。
我要救的人,就算死了,閻王也要恭恭敬敬地給我送回來!
我還能容忍兩個跳梁小醜在我麵前撒野?!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鬆開手。
爛西瓜落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口袋裏摸出一顆散發著異香的黑色藥丸。
蹲下身,強行捏開爺爺的嘴,直接塞了進去。
“你幹什麼!你還嫌害的人不夠多嗎!”
沈硯之厲聲怒喝。
全場死寂。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站起身,麵無表情走向了那個女孩。
“微子,你幹什麼!快回來!”
我爸驚恐地喊道。
沈硯之皺起眉頭,滿眼厭惡地擋在前麵:“白微子,死到臨頭,你還想幹什麼?趕緊滾去自首!”
我沒有理會他。
一把將他推開後,我走到木板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具青黑色的女屍。
沈硯之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我微微側身,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我拔下那根九塊九包郵的發簪,目光死死鎖定女孩頭部的太陽死穴。
手起。
針落。
將那根毫無消毒、甚至帶著點鐵鏽的發簪,狠狠對著太陽穴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