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時,我醒得很早。
腰酸得像被馬車碾過。
腕上也有紅痕。
我撐著床沿起身,險些又跌回去。
彈幕還在我眼前滾。
【笑死,女配以為爬上九千歲的床就贏了?】
【皇後娘娘已經知道替嫁了,今早就會召她進宮問罪。】
【在沒有暴露身份前,這九千歲不過是皇後養的一條狗,真鬧大了,他根本就不會保她!】
【為了複位大計,這女配馬上就要被九千歲扒皮抽筋了,哈哈哈。】
我抬眼。
九千歲正慢條斯理地係著腰帶。
寬肩窄腰,背影挺拔。
哪裏像半分閹人。
他聽見動靜,側眸看我。
“記住。”
“本督隻是個太監。”
我嗓子啞得厲害。
“那公公昨夜還滿意嗎?”
他動作一頓。
隨即低笑。
“沈姝,你膽子真不小。”
我也笑。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腳步。
“督主,宮裏來人了。”
“皇後娘娘口諭,召新婦即刻入宮請安。”
彈幕瞬間沸騰。
【來了來了!皇後要清算替嫁的事了!】
【九千歲為了蟄伏大計,絕不可能為一個女配出頭!】
【婉兒寶寶才是被搶婚的受害者!她今天就會為九千歲求情,說九千歲也不知道被惡毒女配替嫁的事,到時一定會贏得九千歲的好感。】
我掀被下榻。
腳剛落地,腿一軟。
九千歲伸手扶住我。
掌心很穩。
“督主放心,我會乖乖的,不給你丟臉。”
他盯了我一瞬,忽然抬手,替我攏好衣襟。
指腹擦過頸側紅痕。
“不必乖了。”
“從今日開始。”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今日?
彈幕停了一瞬,又瘋了似的刷過。
【他什麼意思?】
【不對啊,真皇子奪位不是後麵的劇情嗎?】
【亂了!他今日到底要做什麼?!】
半個時辰後,我到了鳳儀宮外,便看見謝懷安扶著沈婉兒站在廊下。
沈婉兒一身粉白宮裙,眼眶紅紅。
謝懷安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阿姝,你居然真的還活著?”
我笑了。
“讓你失望了?”
他神情一僵,很快皺眉。
“別鬧。”
“等會兒你就說,是你自己貪慕權勢,非要替婉兒嫁。”
“否則沈家和婉兒都會被你害死。”
沈婉兒躲在他身後,輕輕啜泣。
“妹妹,九千歲隻是個太監,你已經嫁了,也沒什麼損失。”
十年青梅。
他開口第一句不是你疼不疼。
而是替我們頂罪。
彈幕歡快極了。
【婉兒寶寶好善良!】
【女配快認罪,別擋婉兒以後做皇後!】
“若我不呢?”
謝懷安眼底一沉。
“沈姝,你別逼我。”
他伸手來拽我。
下一瞬,一柄繡春刀橫在他腕前。
謝懷安臉色發白,猛地收手。
九千歲站在我身側,聲音涼薄。
“本督的人,你也敢碰?”
沈婉兒抬起頭。
她看見九千歲臉的那一瞬,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
是驚豔。
目光從他眉眼滑到下頜,連啜泣都忘了。
彈幕瞬間炸開。
【啊啊啊婉兒寶寶終於見到我們九千歲了!】
【這張臉這身段!這才是未來的皇後該配的男人!】
【九千歲你快看看她!女配算什麼東西!】
我垂眼,嘴角微勾。
看吧。
連這種時候,這個外室生的庶女,還在想搶我的東西。
“夫人,他們是誰?”
九千歲看向我,唇邊帶笑,眼底卻冷。
謝懷安驟然抬頭。
沈婉兒飛快垂下眼簾,睫毛顫了顫,露出一截纖弱的脖頸。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輕聲道:
“不熟。”
謝懷安臉色瞬間難看。
沈婉兒立刻捂住心口,身子一軟,朝九千歲的方向傾去。
“督主......婉兒頭好暈,昨夜擔心妹妹,一夜未眠......”
聲音又柔又弱,恰好落在九千歲身前半步。
謝懷安下意識衝上前扶住她。
再看我時,語氣更冷。
“你若還有良心,就別在娘娘麵前攀咬婉兒。”
我還沒答,鳳儀宮的門開了。
陳公公皮笑肉不笑。
“皇後娘娘有請。”
九千歲要我和他一起進,陳公公卻說:
“督主,還望你在外麵等等。”
我看了他一眼,抬腳走了進去。
殿內香氣濃得發膩。
彈幕忽然滾出密密麻麻的字。
【科普:皇後本是先帝寵妃,毒殺先帝後扶幼帝登基,獨攬朝政十二年。】
【她一直以為九千歲生母是宮女,根本不知道他是先帝嫡子。】
【她把九千歲當最忠心的狗,賜婚沈家女是犒賞,也是羞辱沈尚書。】
我壓住狂跳的心,俯身行禮。
“臣婦沈姝,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眸色一沉。
“本宮記得,名冊上寫的,是沈婉兒。”
沈婉兒撲通跪下。
“娘娘明鑒,是妹妹仰慕督主權勢,非要搶這門婚事。”
“這事督主肯定不知情。”
謝懷安跟著跪下。
“臣可以作證。”
彈幕尖叫。
【婉兒寶寶真棒,如果這樣都刷不滿九千歲的好感,就讓我以後隻能嫁兩百六的大胖子!】
【爽!女配要完!皇後快打死她!】
【接下去就是我們婉兒寶寶和九千歲的劇情了。】
彈幕的癲狂,超出我的想象了。
這一刻,我將目光看向了門外,不知不覺間。
那個身影好像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