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什麼時候說要離婚了？

熱搜爆了。

沈知吟洗完澡出來。

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問她同一個問題——

【熱搜上那個人是你嗎？】

她愣了一下，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的詞條後麵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

#陸時晏首度公開表白#

她點進去，最熱的那條視頻已經有十幾萬轉發。

評論區也炸了。

“天哪這是什麼深情霸總人設！”

“所以三年前為什麼分手啊？有人扒嗎？”

“據說是女方家裏不同意，男的出事被送出國了，女的後來嫁了別人......”

“嫁了別人？誰啊？”

不到兩個小時，她和陸時晏的往事就被扒了個幹淨。

大學同學，音樂係，金童玉女，談了三年的戀愛。

甚至連她大學時期的照片都被翻了出來，有人截圖發在評論區，配文：“難怪陸時晏念念不忘，這也太漂亮了。”

沈知吟盯著屏幕，指尖發涼。

顧衍之看到了嗎，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已經睡了吧？

沈知吟失神的攥著手機，打算明天早上和她解釋一下。

......

第二天早上，沈知吟醒來的時候，顧衍之已經走了。

沈知吟心慌，第一時間給他打了電話。

那邊無人接聽。

她又給他發消息，結果過了半小時，綠色的氣泡依然安靜的躺在對話框，像扔進了深不見底的水裏，連個響都沒有。

他看到了嗎？

應該是看到了。

顧衍之不是那種不看消息的人。

他隻是不想回。

沈知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麼大的事情，她連讓他回一條消息的資格都沒有嗎，換作是林疏桐發消息，他大概會秒回吧。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離離婚不遠了。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去洗漱了。

剛洗完臉，手機就響了。

是母親方蘭音打來的。

沈知吟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麵就是一頓劈頭蓋臉。

“熱搜上的事你看到了沒有？你怎麼回事？那個陸時晏怎麼又冒出來了？”

沈知吟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媽，這件事和我沒關係。”

“和你沒關係？人家指名道姓說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顧家那邊怎麼想？你婆婆怎麼想？你嫁過去三年了，肚子沒動靜就算了，現在又鬧出這種事！”

沈知吟無力:“你以為這是我想要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方蘭音的聲音軟了下來。

“知吟，媽不是要怪你，但你也知道，咱們家現在的處境......顧家要是因為這件事有什麼想法，你爸那邊怎麼辦？沈家上上下下那麼多人，都指著顧家呢。”

沈知吟攥緊手機。

“你現在趕緊去和顧衍之解釋一下，好好道個歉，絕對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兩家的關係啊。”

“我聯係不到他。”沈知吟實話實說。

“聯係不到就去找你婆婆啊！”方蘭音的聲音又尖了起來:“反正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沈家和顧家的關係都不能出錯！”

沈知吟無力的扯了扯嘴角。

結婚這麼久，婆婆一直不喜歡她。

她把姿態放到最低，隔三差五的去給她按摩，去給她收拾房間，結果三年了，她還是不喜歡她。

沈知吟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如今讓她去找婆婆，想必也沒什麼用。

可母親的話聽的耳邊嗡嗡作響。

“我知道了。”她說:“我去。”

掛了電話，她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才慢慢換好衣服出了門。

......

顧家老宅在江城最貴的那片別墅區裏。

沈知吟到的時候，顧母正在客廳裏喝茶。

“媽。”沈知吟把禮物放在茶幾上:“我來看您了。”

顧母抬眼看她，沒有讓她坐。

“你來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搜的事，我看到了。”

沈知吟站著，手指微微蜷縮。

“這件事是誤會，我和陸時晏沒有聯係，那天他來找我，我也沒想到——”

“你不用跟我解釋。”

顧母放下茶杯:“你和衍之的婚事，當初是怎麼成的，你心裏清楚，這幾年你在顧家，我也看在眼裏，但你自己說說，你做到了什麼？”

沈知吟選擇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三年了，肚子沒動靜。現在又鬧出這種事來。”顧母看著她，目光帶著審視的冷:“我看，不如趁這個機會，你和他把婚離了。”

“衍之還年輕，不能這麼一直拖著。顧家也需要一個繼承人，你那邊，我會讓律師安排好，一分都不會少了你的。”

她會這麼說沈知吟一都不意外。

“離婚的事。”她聲音有些澀:“也要等衍之回來再說。”

顧母看著她，忽然嘲諷一笑。

“等他回來？你以為他回來，會不答應？”

話是這麼說，但她心裏卻和明鏡似的。

她兒子不見得答應，但她自有法子讓他答應，畢竟沈家就是個累贅。可林家卻不一樣。

沈知吟垂眸，沒應聲。

“當初你們沈家是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裏有數，要不是你爸求上門來，這門婚事根本不可能成，衍之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自己感受得到。他要是真在乎你，也不會對這件事不管不問吧？”

沈知吟指甲陷進掌心裏，微微的刺痛。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禮貌：“媽，當初的事我不否認，但離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您就算是他媽，我想，也是沒有資格插手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

她媽讓她來挽回，可人家根本就沒打算要她。

從始至終，這段婚姻裏她都是一個多餘的人。

顧衍之不需要她，顧母也不想要她。

出了門，她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顧衍之還是沒有回。

沈知吟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忽然想到離婚的事情。

說實話，她挺沒底的，以前她還能自欺欺人，覺得他雖然對她沒感情，但至少願意位置表麵，但如今她和顧衍之都把日子過成這樣了，林疏桐也要回來了，他應該也是希望離婚的吧。

冬天的風灌進領口，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手機震動。

她立刻拿起來看，但不是顧衍之的消息，隻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推送。

她看都沒看就劃掉了，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

......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會議室裏，顧衍之剛簽完最後一份合同。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顧總，今晚的慶功宴安排在八點......”

“推了。”顧衍之說:“明天一早坐私人飛機回江城。”

陳晨點點頭，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繼續彙報：“另外，您母親那邊剛才來電話，說讓您回去之後先去一趟老宅，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您和太太去民政局離婚的時間也安排好了。”

顧衍之攸地睜開眼，漆黑的眼底覆了一層冷霜。

“我什麼時候說要離婚了？”

陳晨被他看得後背一涼，連忙解釋：“是您母親那邊安排的，我還以為您知道......”

顧衍之嘴唇崩成一條直線，拿起桌上的手機，劃開屏幕。

那條表白的熱搜已經被他撤了，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沈知吟和陸時晏大學時期的合照。

兩個小時前發的，現在已經被瘋狂轉發。

顧衍之咬肌鼓了下，把手機扔到桌上:“把所有關於太太的詞條全部刪除，之後再有關於太太的熱搜，一律按失職處理。”

“是，我馬上去辦！”

陳晨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等等。”

顧衍之這會兒才看到沈知吟給他發的消息。

【熱搜的事情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他說:

“航班改到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