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盒子她沒有打開,後來也不知道被收到了哪裏。
顧衍之從不提起這個人,但沈知吟知道她存在。
她從不過問。
過問了又怎樣呢。
沈知吟翻了個身。
黑暗裏,顧衍之的輪廓模糊不清。
他平躺著,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麵,呼吸平穩,她看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才自嘲一笑,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沈知吟醒來的時候,顧衍之已經走了。
身上殘留著酸痛,彰顯著昨晚的瘋狂。
她強撐著坐起來,剛要下床洗漱,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來了電話。
“請問是沈知吟女士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我是江城音樂學院附屬中學的校長,姓周。”
沈知吟還有些懵。
“周校長,您好。”
“沈女士,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們學校的小提琴專業一直缺一位有實力的指導老師,我聽過您早年的演奏錄音,非常欣賞,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回來任教?不需要全職,每周兩到三次課就可以,時間上比較靈活。”
沈知吟這下清醒了。
她五歲開始學琴,二十二歲站上國際舞台,小提琴幾乎是她生命裏除了陸時晏之外,唯一讓她覺得有意義的事。
可嫁給顧衍之之後,她就再也沒碰過小提琴了。
隻因顧母說,小提琴那是沈知吟自己的東西,不是顧太太的。
一夕之間,她沒了愛人,也沒了熱愛的事業。
“沈女士?”周校長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我在聽。”沈知吟深吸了一口氣:“周校長,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你考慮好了隨時聯係我。”
掛了電話,沈知吟在床上坐了很久,決定等顧衍之回來和他商量一下。
這一等就是一天。
男人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知吟從廚房出來,一條淺灰色的圍裙,襯得整個人淡淡的,柔柔的。
“飯快好了。”
顧衍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很少見她下廚,阿姨請假的時候她才會自己做,但大多數時候她隻是隨便吃點。
“今天有什麼事嗎?”他隨口問了一句。
沈知吟端著菜從廚房出來,醞釀開口。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顧衍之抬起頭看她。
沈知吟在他對麵坐下:“今天江城音樂學院附屬中學的校長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想不想回去做小提琴老師。”
她頓了頓,“我想去。”
顧衍之喝了口水後才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為什麼突然想回去?”
“不是突然。”沈知吟說:“我一直想回去,隻是以前......沒有合適的機會。”
顧衍之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地叩著。
他記得很清楚,沈知吟當初開始學小提琴,是因為陸時宴喜歡。
餐廳有短暫的沉默,沈知吟不知道他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下一秒,顧衍之點了火,煙霧繚繞間看不清他的神情。
“這件事再議。”
沈知吟的手指蜷了一下。
“為什麼?”
顧衍之將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
他沒有說話。
沈知吟指甲深深的嵌進肉裏,卻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結婚的時候,顧家就提過條件 她需要為顧家生下繼承人。
這件事沒有人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
顧衍之的母親每次見麵都會“不經意”地提起誰家的兒媳又生了,顧衍之雖然從不附和,但也從不反駁。
沈知吟看著碗裏的米飯。
一粒一粒的,白得刺眼。
她其實早就預料到了,在這段婚姻裏,她的任何需求都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而她對他的需求,從來都是無條件滿足。
這就是交易。
她想起林疏桐那條消息。
如果是林疏桐說要回國,顧衍之大概會親自去機場接吧。
如果是林疏桐說想做什麼工作,他大概會笑著說“好”。
可她不是林疏桐。
她隻是一個用錢買來的妻子,一個需要完成“任務”的工具,哪怕是他之前對她的那些好,也都是為了維持顧家的體麵。
沈知吟就著米飯眼下酸澀。
“好,我知道了。”
顧衍之吃完飯後就去了書房。
沈知吟拿起手機。
打開郵箱,周校長的那封郵件還躺在收件箱裏。
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回複”。
【周校長您好,感謝您的邀請,我仔細考慮過了,很願意接受這份工作,請問具體安排如何?】
......
書房裏,顧衍之坐在桌前。
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一條剛收到的消息。
是他派去查陸時晏的人發來的。
【顧總,陸時晏三年前出事後被送往瑞士治療,近期才回國,他現在是瑞士某資本方的代表,近期投資了國內幾家文化教育機構,其中包括江城音樂學院附屬中學。】
顧衍之看著這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音樂學院附中嗎。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他想起沈知吟說那句話時的樣子,眼睛亮亮的,滿滿地都是期待。
那種光,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她眼睛裏見過了。
上一次,還是很久以前,他在音樂廳的角落裏,看她站在舞台上拉琴。
顧衍之有些失神,煙頭幾乎要燃燒到了手指也沒有察覺。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新聞推送。
#重磅,商界新貴陸時晏高調回歸,首度公開示愛#
視頻裏,陸時晏站在發布會的台上,西裝革履,在主持人提及感情問題的時候,一直情緒平淡的男人,垂眸笑了下。
再抬眸,眼中滿是柔情。
“我心裏一直有一個人,可惜之前因為種種原因分手了,但我對她的感情從來都沒有變過,我相信她對我也亦是如此。”
顧衍之神色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