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人都說儲君之位無可撼動,我身為長公主,哪怕戰功赫赫,也注定要為太子讓路。
在交出三十萬鎮北軍的虎符後,我徹底認命了。
直到父皇駕崩前,要傳下傳國玉璽。
滿朝文武跪在殿外,等著新皇登基。
父皇顫抖著手,將玉璽遞向褚硯。
“硯兒,大好河山,交給你了…”
我跪在後麵,低著頭準備磕頭高呼新皇萬歲。
可褚硯卻推開玉璽,抱住剛被他從教坊司贖出來的罪臣之女。
“想讓我登基也可以,不過必須立立柔兒為後。”
“若不能,這皇位孤寧可不要。”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太後更是當場暈厥。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弄。
既然皇兄要美人不要江山,那就別怪本宮黃袍加身了。
......
龍榻上的父皇,進氣多出氣少。
殿外烏泱泱跪了一地的大臣,風雨欲來。
李公公捧著裝有傳國玉璽的紫檀木盒,顫巍巍地遞到太子褚硯麵前。
我低垂著頭,準備喊出吾皇萬歲。
前幾日,我剛交出鎮北軍的虎符。
為的就是讓這位皇兄能安穩繼位,免得猜忌於我。
可就在我準備叩首時,褚硯動了。
他非但沒有去接玉璽,反而將其推開。
“想讓孤登基可以,但孤的皇後隻能是柔兒。”
他將跪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罪臣之女蘇柔兒,一把摟進懷裏。
整座寢殿,陷入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傅渾濁的老眼圓睜,連滾帶爬地撲上前。
“殿下!您在說什麼胡話?”
“這蘇氏乃是抄家滅門的罪臣之後,又落入過教坊司,豈能母儀天下?”
“孤說了算!”
褚硯拔高音量,下巴微揚。
“江山再好,若無心愛之人共享,又有何趣?”
“要麼立柔兒為後,要麼這沾滿血腥的皇位,孤不要也罷!”
真是感天動地的深情。
如果他拿來要挾的不是大奉朝的江山,我幾乎都要拍手叫好了。
太後坐在錦凳上,指著褚硯的手抖得厲害。
“你這個孽障!你是要氣死哀家嗎?”
話音未落,太後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厥過去。
宮女太監們慌作一團。
龍榻上,父皇原本就灰敗的臉色,此刻更是漫上一層死氣。
褚硯卻看都不看父皇一眼,滿眼隻剩下懷裏嬌弱的蘇柔兒。
“父皇,您好好考慮吧。”
“沒有孤,大奉的江山也坐不穩。”
他扔下這句話,攬著蘇柔兒,拂袖而去。
背影裏透著自以為是的孤高。
殿門合上,老太傅伏地痛哭。
父皇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大口黑血,染紅明黃的床帳。
他頹然地靠回引枕上,眼中滿是絕望與淒涼。
我依舊跪在地上,不出聲。
父皇顫抖的手,在半空中抓撓了幾下,最後落在我的肩膀上。
“音兒…”
他的聲音微弱得快要聽不見。
李公公極有眼力見,立刻將紫檀木盒捧到我麵前。
“褚硯逆天悖理…”
“這大奉的江山,交給你了。”
我看著盒子裏晶瑩剔透的和氏璧,聲音擲地有聲。
“兒臣,領旨。”
嘴角的笑意快要壓不住。
褚硯是在教坊司裏待傻了吧。
真以為這天底下,非要他當皇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