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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女兒掏出了兩個愛馬仕包裝盒。

第一個遞給了親家母，打開後是一隻稀有皮手提包。

女兒抱著開心的親家母親昵道，“媽媽，我愛您！”

第二個則是遞給了我，我向來配得感低，臉瞬間漲紅了，連忙推拒，“這......這太貴了，你們現在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女兒笑著催我打開。

我感動之餘下了決定，等回來就把這個包錢轉給他們小兩口。

畢竟老家的房子剛拆遷，我現在手握千萬現金流，就這一個乖女兒，不給她還能給誰？

可下一秒我看著盒子中的劣質圍裙，愣在了原地。

......

圍裙的標簽還沒摘，9塊9。

這個數字像一個巴掌扇在我臉上，頓時火辣辣地疼。

我不自覺地看向親家母手中的包包。

這款我在專櫃見過，稀有皮30萬，我想都不敢想。

哪怕是上個月拿了巨額拆遷款，我也是第一時間跑到銀行谘詢理財，了解財富傳承，想著怎麼給女兒多留一些就多留一些。

連給自己買件貴的衣服都沒舍得，就怕虧待了寶貝女兒。

親家母大概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一直粘在她的包上，臉上掛不住了，嗔怪女兒：“你這孩子，給我們兩個媽買的怎麼都不一樣？”

可她語氣裏滿是得意。

女兒笑嘻嘻地湊過來，摟著我肩膀對她說：“媽，您不懂，我媽最愛做飯，送她圍裙比送她包更能讓她開心。”

我低著頭，看著手中劣質的塑料圍裙，耳邊環繞著“她愛做飯”這句話。

是，我確實愛做飯。

從她幼兒園起，每天五點半起床給她熬粥煎蛋。

小學時她挑食，我自學了幾十種食譜，考了廚師證。

她上學的每一天，我都是風雨無阻的中午把飯送到她學校，哪怕全世界都說我這樣子溺愛女兒，一定會把女兒寵壞的，我也不管不顧。

我愛做飯，是因為我的女兒愛吃。

可什麼時候開始，我的配得感越來越低就連她也覺得，我愛了她一輩子，隻配得上這件9塊9的圍裙了。

我把圍裙疊好，塞回盒子裏。

女兒和親家母還在笑，女婿一如既往地悶頭吃飯，女人的戰爭向來與他無關。

客廳裏其樂融融，我卻冷得發抖。

女兒還在說：“我媽這個人向來節儉。媽，您就不一樣了，懂生活，會享受。我們現在賺的錢自然是要滿足兩邊的父母愛好。”

說著說著，女兒又提起我從前為了跟菜市場小販劃價，能急赤白臉掰扯0分鐘的窘事，笑嘻嘻地感慨：“和您這樣琴棋書畫樣樣都會的，真的沒法比，我媽就是個小市民，市井老太太哈哈哈。”

我聽著隻覺得心口悶悶地疼，實在想不通，我疼了一輩子的女兒，怎麼會把我的窘迫當笑話談資，去討婆婆的歡心？

更何況那時候丈夫去世，我拉扯著女兒，沒有任何人幫忙。

小販見我孤兒寡母，要收我比別人多的錢，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向來臉皮薄的我，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和對方爭論。

自那之後，我也明白，我必須要強大起來，才能保護好我的女兒。

可在她眼裏，卻是我小市民作風，丟她的人。

外孫子也跟著湊熱鬧，晃著胖乎乎的小腦袋，憨態可掬地笑：“外婆就是小氣，就是小氣，我想吃澱粉腸都不給吃，外婆非說不幹淨，就是不舍得給我花錢。”

他笑得天真無邪，那張小臉我平時怎麼看怎麼喜歡，可此刻他嘴裏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狠狠地剜我的肉。

我從來不舍得虧待他，他愛吃的車厘子，200塊錢一斤我也照樣成箱地買。

他們一家子過生日，我包的紅包從來都沒有低於過五位數。

就因為那一根澱粉腸，我是真的覺得全是添加劑，吃了對孩子不好，就攔了一下，這就成了他嘴裏的小氣外婆。

那他們大方在哪裏？

房貸是我悄悄補貼的，外孫子的興趣班費是我出的。

每年逢年過節，我大包小包地往女兒家搬東西。

可到了母親節，一年一次。我不求女兒對我多大方，可是親家母拎著30萬的包，而我捧著9塊9的圍裙，何其諷刺！

我再也忍不住了，那把火從心頭一路燒到喉嚨，燒得我眼眶發酸。

我含著眼淚，猛地站起來！

既然她把我的一腔心血和付出踩到泥裏。

那我也不想當個傻子一樣圍著她轉了。

她不稀罕我的人，我的心意，那我的錢，她大概也不想要了吧。

手機叮咚一響，是理財經理打來電話。

我還來不及接，女兒笑了。

“理財經理？媽，你可千萬別缺錢在外麵借錢啊，別給我們惹麻煩，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