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到了封後大典清晨,偏殿門被一腳踹開。
九千歲裴寂撥弄著佛珠,親自押我前往大殿。
行至半路,我停下腳步。
“裴寂。”
“若她隻是個逢場作戲的騙子,騙你頂罪受了絕嗣之刑呢?”
裴寂麵色一寒,手指猛地攥緊佛珠。
“死到臨頭,還敢挑撥離間?”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不急。
今日過後,他會親眼看到答案。
紅綢從金鑾殿鋪到承天門。
殿內,蘇婉兒端坐銅鏡前。
珠簾搖晃,映著她誌得意滿的臉。
“妹妹,你看,好看嗎?”
我抬眸。
“好看。”
“像極了祭品。”
蘇婉兒笑意一僵。
蕭景睿大步跨入,臉色驟沉。
他一把死死掐住我的下巴。
“朕忍你,是看在你還有用!別以為朕不敢廢了你最後一點體麵。”
我咳出一口血沫,笑得發冷。
“陛下要體麵,便不該娶兄嫂,一個禍亂天下的妖後。”
殿中瞬間死寂。
蕭景睿勃然大怒,揚手就要打。
一隻柔弱的手拉住了他。
“陛下,息怒。”
蘇婉兒笑吟吟地攔下他,眼底滿是狠毒。
“今日大典,我要這天下人都看著她向我臣服。”
說完這句,她緩緩地向我走了過來。
身上穿著的,正是那件九尾鳳袍。
是我熬瞎了眼睛,忍著手酸,一針一線為自己繡了三年的嫁衣。
此刻,沈硯、裴寂和霍雲,像三條忠誠的狗,緊隨其後。
“妹妹,這鳳袍真合身,多虧了你這三年的繡工呢。”
她捂嘴嬌笑,肆意炫耀。
我心如止水,毫無波瀾。
“姐姐喜歡就好。”
“死人的衣服,總要穿得體麵些。”
“啪!”
霍雲一步跨上,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力道極大,嘴角瞬間撕裂溢血。
“蘇令儀!今天是大典,你若再敢詛咒婉兒,我立刻斬了你!”
沈硯眉頭微皺,滿眼厭惡。
“大局已定,你也不想耽誤大家吧?安分點。”
裴寂陰惻惻地把玩著那把剔骨刀。
“阿儀,乖乖加冠。”
“若敢出半點差池,我就把你身邊的人一個個活剮了!”
我擦去血,笑了。
“放心。我一定親手為她戴上。”
吉時到。
鐘鼓齊鳴。
金鑾殿外,滿朝文武跪伏。
蕭景睿牽著蘇婉兒高踞玉階之巔,俯瞰天下。
我雙手端著托盤,盤上是放著重達數十斤的九龍四鳳冠。
盤的夾層裏,是可以足以顛覆蕭景睿這個不穩天下的證據,也是讓這四人手足相殘的利刃。
胸口舊傷被重量壓得崩裂,血一滴滴砸在白玉階上。
沈硯立於百官之首,看著我狼狽模樣,眼中閃過快意。
我踩著自己的血,一步步走上最高處。
蘇婉兒微微低頭,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嗤笑:
“看到沒?你爭了三年的男人和天下,都是我的。”
蕭景睿居高臨下:“跪下!給皇後加冠!”
我停在他們麵前。
沒有跪。
端起鳳冠,指尖悄然按上暗格機關。
蕭景睿走了過來,猛的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厲聲道。
“蘇令儀!你為何不跪!?!”
話音剛落,忽然承天門外,一朵血紅煙花炸裂長空。
那是約定的信號。
第二朵、第三朵,漫天火光將皇城映成血色。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兵甲摩擦的如雷巨響從宮門外轟然傳來,烏泱泱的十萬鐵甲大軍踏破宮門,如黑色洪流般的湧了過來。
這一刻,我猛的將手中的鳳冠重重砸在白玉階上。
暗格崩裂,沾血的舊信與藥渣隨風飛舞,散落在他們腳邊。
我猛地回頭,看向蘇婉兒,沈硯,裴寂,霍雲依次劇變的麵孔。
最後,我看向蕭景睿死死扣住我的那隻手。
我一點點,用力將手腕從他掌心緩緩抽出。
看著他錯愕的眼睛,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蕭景睿,你的江山結束了,朕玩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