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沙發上坐到淩晨兩點。
客廳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
茶幾上攤著我和我媽的合照,是去年她生日時拍的。
照片裏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裏捧著我送的圍巾。
那條圍巾我挑了一個月,花了半個月工資。
秦越當時看了一眼價簽,說:"給阿姨買這麼貴的?她平時也用不上。"
我沒說話,還是買了。
我媽收到後高興了很久,但從來沒舍得戴出門。
她說要等"重要的日子"。
比如今天。
我看著照片裏她的笑臉,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起身走進臥室,從衣櫃最上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裏麵是這些年我和秦越的東西。
電影票根、遊樂園門票、他寫的生日賀卡。
最下麵壓著一張發黃的便利貼,是大學時他塞進我書包裏的:
"等我畢業了賺錢了,第一件事就是娶你,讓阿姨放心。"
字跡有些潦草,但每個字都很用力。
我把便利貼貼回盒子裏,蓋上蓋子。
手機又響了。
是秦越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早點睡。】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
過了五分鐘,他又發來:
【還在生氣?】
【明天中午我訂了淮揚菜館,帶阿姨去,你也一起。】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後隻回了兩個字:
【不用。】
他很快回複:
【怎麼了?真生氣了?】
【然然,我知道今天我做得不夠好,但你也要理解我,沈琳那個項目真的很重要。】
【我現在正是衝業績的時候,等過了這陣子,我把時間都給你,好不好?】
我沒回。
關掉聊天界麵,翻到一個備注"張姐"的好友。
那是三個月前,我媽托人介紹的相親對象的母親。
當時我直接拒絕了。
我媽說:"先留個聯係方式,萬一呢。"
我留了,但從沒打算用。
現在,我給張姐發了條消息:
【張姐您好,我是許然。之前的事,不知道現在還方便嗎?】
發完這條消息,我關了手機。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全是今天我媽放下筷子時的那個眼神。
還有秦越外套上的香水味。
那不是我用的牌子。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手機上有十幾條消息。
秦越發了七八條,從"早安"到"怎麼不理我"再到"你到底怎麼了"。
張姐回了一條:
【方便的,小夥子人很好,要不這周末見個麵?】
還有一條是我媽:
【然然,你沒事吧?】
我先回了我媽:
【沒事,您放心。】
然後回了張姐:
【好的,謝謝張姐。】
最後才點開秦越的對話框。
他最新的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
【許然,你是不是太任性了?】
【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這兩句話,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終隻打了五個字: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