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琛大約是愧疚的。
他開始頻繁送禮物,項鏈、手鐲、高定禮裙,每一件都貴重得令人咋舌。
夏棠惶恐地接過,再小心翼翼地把禮物收進櫃子裏。
陸琛約她吃飯,夏若溪總撒嬌要跟著。
三個人坐一桌,夏若溪穿得花枝招展,夏棠卻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裙子。
陸琛皺過很多次眉,問她為什麼不穿他送的衣服。
不等夏棠開口,夏若溪就貼心地接過話:
“琛哥哥,別怪姐姐,她剛從淑女學院回來,還沒適應現在的生活呢。”
可明明是她在出門前,看著夏棠身上的禮裙,笑著問:
“姐姐穿成這樣,是不是太張揚了?淑女學院的老師沒教過你要樸素嗎?”
夏棠就乖乖換回舊衣。
飯桌上,夏若溪和陸琛說說笑笑,夏棠縮在角落裏,呆滯地坐著。
陸琛去衛生間的間隙,夏若溪歪頭看夏棠。
“姐姐,我跟你們一起吃飯,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夏棠搖頭,“沒有。”
“是嗎?”
夏若溪笑了一下,“我竟然有點懷念以前的你呢,現在就像一團棉花,沒意思。”
服務員推著香檳塔經過她們桌邊,夏若溪猛地站起身。
“那我隻能加把勁兒了。”
她一把拽住夏棠的手腕,朝香檳塔撲過去。
嘩啦——
一聲巨響。
夏棠先著地,尖銳的玻璃碎片刺進後背皮膚,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
夏若溪摔在她旁邊,脖頸處被飛濺的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
她捂著手脖子,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為什麼推我呀?”
陸琛從衛生間快步走回來,看到夏若溪脖子上的血和夏棠背上的玻璃碴。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最終落在夏棠身上。
“你怎麼又......”
他沒說完,深吸一口氣,“我送若溪去醫院,你跟著。”
夏棠忍著劇痛點點頭,爬起來踉蹌地跟在他身後。
急診室裏,夏棠趴在床上,護士用鑷子一塊一塊地清理後背的碎渣。
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隔壁床的簾子半拉著,從縫隙裏,她看到夏若溪窩在陸琛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陸琛摟著她,輕聲哄著。
“姐姐一定是怪我打擾了你們的二人世界,才會推我的。”
夏若溪委屈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琛哥哥,我以為姐姐從淑女學院回來已經變好了,真的沒想到還是這麼善妒......”
陸琛歎了口氣,“她這段時間越來越古怪,像根木頭一樣,碰一下動一下。”
夏棠垂著眼睛聽,睫毛顫了顫。
這時傳來醫生的聲音:“這個傷口的深度,要植皮才能不留疤。”
夏若溪的哭聲陡然拔高,“植皮?多疼啊!我才不要從自己身上扒皮植皮。”
她抽噎了幾下,忽然可憐巴巴地抬起頭。
“醫生,你看我姐姐一點都不怕疼。您說能不能把她的皮扒下來植給我呀?”
陸琛沒說話。
“琛哥哥,”夏若溪軟軟地叫了一聲,“本來就是姐姐推我,我才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