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傅斯年特意請假開車帶蘇念去墓園。
山路蜿蜒,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偶爾側過頭看蘇念,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可她卻覺得冷,像寒冬裏的臘月。
剛到山腳下,就看到趙誌幾人和一個身影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在談笑。
不用仔細看,蘇念也知道,是江暮雪。
趙誌看到他們,連忙湊過來,笑著打圓場,
“小嫂子,這是我們從小到大的女神江暮雪,也是斯年的......朋友,哎?不對,你們應該見過吧!”
蘇念看向傅斯年,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知道江暮雪會來。
她扯了扯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之前在哥哥那見過了,聽說還是哥哥名義上的未婚妻。”
趙誌眼神閃爍,慌忙解釋,“不是,小嫂子你別誤會!江氏和傅氏那都是早些年長輩們閑聊定下的娃娃親,作不得數。”
這時傅斯年突然給江暮雪遞了個眼色,江暮雪不情不願地開口解釋,“長輩之間的玩笑話,我們都沒當回事。”
蘇念沒再糾纏這個話題,一旁的傅斯年拉著她的手往山上走。
到了傅爺爺的墓前,蘇念彎腰獻花,剛直起身,就看幾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蘇念走過去時,他們立馬閉了嘴。
趙誌一把拉過一旁的傅斯年,嬉皮笑臉地主動開口,
“小嫂子,我們今天想借用一下斯年,我們跟他還有點事要談......”
傅斯年的臉色沉了沉,喉結微動,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念念,讓暮雪送你回去,我跟他們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不等蘇念開口,一旁的江暮雪挽著她,用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吟道:“蘇念,我送你回去吧!”
坐進江暮雪的車子,蘇念全程盯著窗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車子剛開下山,駛進一條偏僻的小巷,江暮雪突然一個急刹車,扭頭對蘇念開口說道:“車子好像出問題了,我下去看看。”
蘇念看著江暮雪下車繞到車後,可等了十分鐘,也沒見她回來。
她推開車門想去找人,剛踏出一步,就被幾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圍了上來。
為首的男人臉上帶著刀疤,笑得十分猥瑣,
“美女,荒郊野嶺一個人啊?陪哥哥們玩玩怎麼樣?”
蘇念嚇得轉身想跑,卻被另一個男人拽住胳膊,狠狠甩在地上。
粗糙的手掌在身上亂摸,她拚命掙紮,指甲撓破了男人的胳膊,換來的卻是更粗暴的撕扯,
風衣的扣子崩飛,冷風灌進衣領,蘇念死死捂著小腹,眼淚混著泥土往下掉,
“別碰我肚子!求求你們......別碰我的孩子!”
男人的淫笑以及布料撕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緊接著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蘇念覺得天旋地轉,意識快要模糊時,突然看到一雙熟悉的黑色皮鞋停在她麵前。
“念念!”
傅斯年的聲音帶著慌亂,他一腳踹開壓在蘇念身上的男人,將她抱進懷裏,動作小心翼翼。
“對不起,我來晚了。”
熟悉的古龍香水味瞬間裹住她,蘇念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蘇念躺在醫院的床上,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她撐著身子下床,想找水喝,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麵傳來傅斯年憤怒的吼聲,
“你們這次玩得太過火了!”
趙誌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一絲不服氣,
“斯年,你別忘了,她媽是破壞你們家的小三,她肚子裏那個孩子根本留不得,我們隻是幫你做決定而已,你要是這麼在意她,大不了把兄弟這條命賠給你!”
“就是啊!斯年哥!你是不是愛上她了?幸好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不然你打算把暮雪姐放到哪裏?”
蘇念的手死死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裏。
從始至終他們都計劃著報複自己。
沒想到傅斯年恨她恨到骨子裏去。
想到這,她淚流滿麵。
走廊裏沉默了幾秒後傅斯年的聲音再次傳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們說夠了沒有?我沒有忘,我怎麼可能愛上小三的女兒?你別忘記這次是暮雪送她下山,要是出什麼事,第一個便會懷疑到暮雪,我不希望暮雪受到傷害!”
蘇念的眼淚砸在地板上,心臟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躡手躡腳地躺到病床,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小腹的疼痛時刻提醒她腹中的孩子早已沒了。
送走一群人後,傅斯年心裏有些煩躁,一想到無助可憐的蘇念躺在那些人身下,他的心立馬揪起。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蘇念是破壞他家庭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明明這個如白兔般的女人是他難以接受的繼妹,但一想到平日裏兩人的溫存,他好像又不該對她那麼殘忍的。
傅斯年麵上閃過一絲掙紮,最終推開了病房的門。
看著蜷縮在被子裏的一小隻,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憐惜,輕手輕腳地幫蘇念整理了被角。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聽到關門的聲音,壓抑著情緒的蘇念像個無助的孩子號啕大哭。
之後的幾日,蘇念對傅斯年越來越冷淡,甚至讓他心裏有些發慌。
出院那天,傅斯年一把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輕聲哄道:“對不起,念念,這隻是一次意外,以後我們還會有好多好多孩子的。”
“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聽到這句話,蘇念漸漸有了反應,抬起頭,“真的什麼都可以?”
見蘇念主動說話,傅斯年連忙說道:“對,什麼都可以,我說話算話。”
蘇念撇頭看著窗外,語氣平淡,“明晚陪我去看場煙花吧!”
聽著蘇念的話,傅斯年長舒一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寵溺說道:“好,一切都聽你的。”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蘇念實在承受不住,她在看煙花的路上偷偷給哥哥蘇衍發了消息,安排好一切。
為了體驗感更好,蘇念提出坐船看煙花,
傅斯年送她上船後,揉了揉她的秀發,寵溺道:“我去去就回,等我。”
當他親自點燃煙花準備來找蘇念時,伴隨著漫天煙花的還有湖麵上的爆炸聲。
片刻之後,一陣警笛聲傳來,
蘇衍怕露餡於是抓著躲在角落裏的蘇念抓緊撤離,蘇念回頭看著人潮擁擠的遠處,嘴角揚起一抹自嘲。
傅斯年,這輩子都不要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