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捏著診斷單的指尖泛了白,“宮內早孕五周” 這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眶發澀。
婦科診室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她下意識將手覆在小腹上,平坦柔軟的地方卻正在孕育一個小小的生命。
過去的記憶從腦海中浮現,從前因為傅斯年不做避孕措施,蘇念隻好吃藥,結果被他發現後勃然大怒。
傅斯年緊緊抱著她,在耳邊輕哼,“念念,我不想讓你傷害自己的身體,要是有了我們就生好嗎?”
那時蘇念羞得把臉埋進他的懷裏,嘟囔著 “誰要跟你生寶寶”。
傅斯年卻笑得胸腔震動,攥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不生也沒關係,我這輩子的溫柔,都隻給你一個人。”
蘇念記得那天夕陽特別美,傅斯年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
她偷偷在心裏許願,即使他們自身沒有完整的家,但他們的孩子一定會。
可現在,一想到傅斯年對她的好全是裝出來的,她胃裏一陣翻湧。
眼淚砸在診斷單上,暈開一團模糊的墨漬。
蘇念咬著下唇,嘗到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扶著冰冷的牆,一步一步挪向服務台,每走一步,小腹都像墜著鉛塊,隱隱作痛。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傅斯年也不會讓她生下他的孩子。
剛到一樓大廳,傅斯年朋友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小嫂子,你怎麼上醫院來了?身體哪裏不舒服?”
蘇念慌忙把孕檢單塞進風衣內袋,指尖按得發緊,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沒事,我就是胃不舒服,來拿點藥。”
說完她幾乎是逃著離開醫院。
回到家,蘇念把孕檢單藏進衣櫃最底層的夾層,壓在傅斯年給她買的那些裙子之下。
將治胃藥的瓶子裏裝上孕期吃的複合維生素。
擰緊瓶蓋時,指腹蹭到瓶身的標簽,想起傅斯年以前總幫她把藥按劑量分好,放在床頭的小盤子裏。
“念念,記得乖乖吃藥,不然病好得慢。”
突然,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蘇念的心猛地一跳,手忙腳亂地把藥瓶塞進抽屜。
傅斯年推門進來時,眉頭還皺著,看到她坐在床邊,臉色瞬間軟下來,快步走過來攥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溫度還是熟悉的暖,可蘇念卻覺得像被火燙到,想往回縮卻被他攥得更緊。
“胃不舒服為什麼不告訴我?”
傅斯年的聲音帶著自責,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以前她生病時那樣。
“趙誌給我打電話說碰到你我才知道!念念你是不是吃醋了?所以才不跟我說?”
蘇念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道:“沒有,我隻是小毛病,吃點藥就好了。”
傅斯年卻不放心,俯身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掀開被子想拉她起來。
“走,我帶你去醫院再檢查一遍。”
“不要!”
蘇念猛地張嘴,都忘記自己嗓子啞了的事實。
她怕去醫院暴露孕事,更怕麵對傅斯年的虛情假意。
隻見傅斯年愣了下,隨即低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這麼大了還是害怕看醫生!那你記得乖乖吃藥,不然我還是會抓你去醫院治病的!”
蘇念沒接話,隻是閉上眼睛,壓下心中的情緒。
再等等,她就可以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傅斯年並未察覺到蘇念的異樣,繼續說道:“念念,明天是爺爺的忌日,我們去祭拜一下吧!”
蘇念的手不自覺地摸在小腹上,點了點頭算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