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被撲滅了。
雜物間燒了一半,但因為是周末,園裏沒有孩子。
然而這把火,徹底粉碎了我最後的一點希望和退路。
審訊室裏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專案組長。
一個是我丈夫。
專案組長坐下來,翻開案卷。
“趙某,我現在正式告知你,你涉嫌故意傷害、故意縱火、投放危險物質三項罪名。”
他一頁一頁翻給我看。
“馬子軒墜落傷,你的小說提前八小時精確描述了全部過程。”
“馬子軒肋骨骨折,你的某乎後台在事發前十二小時發布了包含完全相同情節的章節。”
“馬子軒母親車禍,刹車油管非自然磨損,你的小說章節標題直接寫明今夜沒有刹車。”
“紅星幼兒園縱火,與你賬號發布的終章描述完全一致。”
“所有發布操作均來自你本人手機,你自己安裝的監控也拍到了你本人在發布時間段內操作手機。轉賬記錄來自你女兒賬戶。”
他合上卷宗。
“證據鏈完整,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坐在鐵椅子上,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我還能說什麼呢?
每一條證據都指向我。
連我自己裝的監控都在說就是你幹的。
專案組長看了我一會兒,把簽字筆和認罪書推到我麵前。
丈夫這時候站了起來。
他走到桌子的另一頭,沒有看我。
“警官,我要申請緊急人身安全保護令,帶女兒離開她的監護範圍。”
他的聲音平穩。
確確實實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同時申請臨時剝奪她的探視權。”
“老公!”
“別叫我了。”
他終於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裏什麼都沒有了。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空。
“佳佳不能再待在你身邊了。”
手續辦的很快。
十五分鐘後,丈夫牽著佳佳出現在走廊盡頭。
警察允許我隔著審訊室的窗戶看一眼。
佳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步跑過來,趴在玻璃上。
“媽媽,你為什麼在這裏麵?”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媽媽沒事,你跟爸爸先走。”
佳佳歪著頭看了我半天,忽然說了一句:
“媽媽,你給我吃的糖好苦,吃了就想睡覺。”
我愣住了。
什麼糖?
我沒有給過她糖。
“佳佳,什麼糖?誰給你的?”
丈夫牽著她的手拉走了。
佳佳回頭看了我一眼,消失在走廊拐角。
審訊室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加上專案組長。
他還在等我簽字。
“簽了吧,”
他說,語氣帶著倦意,
“你的精神鑒定報告也快出來了,配合一點,對你量刑有好處。”
我盯著認罪書上的字。
每一個字都在表明你就是那個凶手。
也許我真的是。
也許那個監控裏半夜起來笑著打字的人,就是另一個我。
一個我不認識的我。
我拿起了簽字筆。
筆尖抵在紙上。
專案組長站起來去倒水,走之前把後台截圖和打賞記錄往我麵前推過來。
“你簽完順便確認一下這些細節,技術科從某乎後台導出的原始數據。”
我木然的拿起打印紙。
一頁一頁翻。
後台截圖。
登錄記錄。
打賞明細。
每一頁都在說就是我自己幹的。
翻到倒數第二頁。
一張某乎後台的瀏覽器全屏截圖。
然後停住了。
截圖最上方。
瀏覽器的書簽欄。
密密麻麻的小標簽,大部分是常見網站。
但最右邊有一個標簽。
字很小。
我湊近了才看清。
猛的抬起頭。
“我知道那個粉絲是誰了。”